她们在树墩边坐下,霜儿给耀祖换尿布,丑八怪又哭又闹的,很是烦人。
霜儿倒是很有耐心,还先从布袋里拿出了几块碎饼,递给楚绝吃。
楚绝嫌这哭声太烦,说了句“我要尿尿”就跑开了。
“小绝,去那边不要离太远哦~”
“知道了~”
楚绝从空地跑进树林里,终于离开了那恼人的哭叫声。
她看向四周,发现东边的草很密很高,隐约能听到一些声响,像是蛇在草丛里钻来钻去,她缓步后退,走到草皮裸露的地方。
但那响声好像就在她背后,楚绝一扭头,发现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竟然躺着一个男人。
“咦?宁采臣?”
这男人一身白衣,戴着布帽,书生打扮,旁边地上散着的书箱里还装几本书,楚绝绕着他走了两步,惊觉他侧着的那半张脸上都是血!
楚绝后退了半步。
这男人突然大睁着眼死死盯着楚绝,他看起来完全不能动弹,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喉间也无法说出完整的话,只能发出嗬嗬的响声。
楚绝亲眼看见,他的半边身体猛地涌出大片的血来。
“哦,等着小倩来收你吧,再见。”楚绝拔腿狂奔。
如果楚绝回头看一眼,就会发现那濒死的男人快要将她的背影盯出一个洞来。而如果那人真能发出声音,那嗬嗬声带着令人恶心的执念,分明叫的是“楚绝”两个字!
楚绝飞奔到霜儿身边,小手紧紧抓着她,毫不废话:“走!”
“啊?去哪里?”霜儿背起背篓和耀祖,被楚绝拽的东颠西倒地往村子里跑。
两人撒丫子狂奔,奈何年纪太小,山路崎岖,一路跌跌撞撞终于跑进家门口,楚绝才放开了霜儿。
楚绝放下背篓,舀了一大碗水狂饮下。
“呼、呼、小绝,刚才为什么要跑啊?像是在逃命。”霜儿纳闷,缓缓放下耀祖和背篓,接过水瓢喝了口水。
楚绝擦了擦嘴边的水,语气镇定,面无表情道:“哦,没什么,草丛里有个男人要死了,我路过了他。”
说完又觉得这些话不符合小孩的年纪,于是微微低头,摆出一张自认为阴森可怕、令人胆寒的脸。
霜儿看呆了,虽然很不理解,但还是好可爱。
还没等霜儿把耀祖放到床上,昨天那三个欺负人的小孩又来了。
“出来!”
“快出来,今天的柴火在哪呢?!”
霜儿急忙拎着两个背篓出去,可是没注意刚才跑回来的时候,枯树枝掉了一部分。
“呀?!”
筐子是不满的,自然,那小胖子也是不满的。
“昨天来的时候就不够,今天居然还敢这样!!”
小胖子人高马大,一下子就把霜儿推搡在地。
“明天一定有的……”霜儿辩解道。
那瘦子道,“明天?呵呵,没机会了,你这房子归我们了。”
一直不说话的那人扶着手中的戒指,将它对准了茅草屋。
看架势像是跟昨天收柴火一样,不知道那戒指究竟有什么古怪之处,若真让他动手,茅草屋可就真没了。
见此,霜儿急着飞扑过去,“别!”
胖子拦在那人面前,一把推倒霜儿,狠劲在她身上踹了一脚,“滚,小爷我们收了柴火就走,别逼我们动手!”
楚绝在屋里找到斧头,个子小掂不起来,拖着它出了门。
瘦子眼尖,见到一小孩面无表情地拖着斧头从屋里出来,尖声道:“你是谁?!这怎么还有一个人?”
楚绝没说话,斧头在扬着土的地上拖出一道痕迹。
她走到霜儿身边。
突然院门外人群骚动,阵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响起,喊打喊杀的喝响就在不远处。
“啊!!”她们亲眼目睹一村民直接在门外被砍掉了一条胳膊,鲜血奔涌,倒在地上的瞬间就被马踩死了,躲都没来得及躲。
呜隆隆,一群骑着马拿着刀的人疾驰而过,尘土飞扬。
瘦子往门口跑去,稍一探头,“糟了,是马贼!”
胖子吓得两股战战,“马、马贼怎么会来这个村子!”
“走!”那持有戒指的人一发话,恶霸三小人立刻顺着门边跑走。
楚绝急忙扶起霜儿,“能站起来吗?”
霜儿点点头。
“快,我们也走!”
楚绝跑到屋里背起耀祖,又出来扶着霜儿往门外走。
惨状就在门口,小路上已经有好几个人被砍死或被马踢死了,血漫在地上,没着土。
两人一路躲着藏着,互相搀扶着,所幸她们个子小,没什么人发现,走到快要上山的那条小路边。走过这条路就是那片森林,到了林子里就好说了,马贼进去也找不到她们两个小孩。
“停一下,小绝。”
楚绝扭头,看到霜儿的嘴角居然在微微浸血。
“霜儿,你怎么样!”她低估了刚才那胖子踢的那一脚,那三个是要学法术的修炼之人,肯定会点武。
霜儿看起来情况很不好,这里没有医生,去了林子里也没办法治伤。
该死。
耀祖还在背篓里大哭大闹。
焦急间,楚绝看见有几个村民也往这边跑来,后面好死不死地还隐隐跟着马贼。
“有人来了!”
霜儿抓着楚绝,猛地一推,“小绝,你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