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绝跟着小弟子业见往外走,南尘也跟着往外走,他师父发话,“南尘留下。”
业见就比南尘话多,去净禾堂的路上,给她介绍了门派的好多地方,这座山叫储宝峰,繁长老的所管辖的地方,净渊派的第二大峰,学堂也在此,主峰就是掌门所在的凡净峰,内门弟子才有资格去的。
说他们净渊派,分亲传弟子、内门弟子、外门弟子和洒扫弟子,业见属于内门弟子,现在繁长老门下。又说他们的南尘师兄是掌门的亲传弟子,吧啦吧啦吧啦。这人本来就话不少,说起“南尘师兄”来话就更多了。
见楚绝没怎么搭理他,这小弟子还是有些晒然的,就问:“对了,你是怎么上山的?”
楚绝把跟掌门老头说的话又极快速地重复了一遍。
业见问,“是南尘师兄救的你吗?”
楚绝点头,又见这小弟子光速变脸,态度大不如刚才。
有些羡慕但更多的好像是忮忌般说道,“也就是师兄救了你,师兄人帅心善……”吧啦吧啦吧啦。
呵呵,大可不必上来就pua。
净禾堂,就是弟子们下山领任务赚灵石的地方,也是新弟子聚集地。由于新弟子大多都没辟谷,所以食堂也在旁边。
业见后来没好气地带人领了新衣服,所需用品等,就对楚绝说:“山门三年一次开宗收徒,没多余住的地方,你就住‘那里’吧。”
“那里”,指的是山脚下。那些正式弟子都拜了师跟随师父住在其他山峰,就连普通洒扫弟子也是住在半山腰附近,更靠近学堂。
业见随手一指,告诫了几句明天去学堂等等,人就走了。
楚绝眼前是一条小河,两片菜地,半旧的小木屋,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
但这倒是很符合楚绝心意,她想着,就这么留在这里了?洒扫弟子,土豪门派,无人住的小木屋,是不是所谓主角的发迹,都从这里开始!
楚绝一阵新鲜,打扫了屋子,随意洗了个澡,换上了新衣服,束起高马尾,路过小河,连小鱼儿都要感叹,此女好一副英姿飒爽的俊秀模样啊!
楚绝蹲在地上看看地里种的什么菜,其实是灵药,但此时的她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天都要黑了,只好回屋去睡觉,准备明天上学堂。
“霜儿,霞姨,小白……”楚绝突然惊醒。此时清风正起,夜半蝉鸣。
果然日有所思,所以梦里还在念叨这几个人,她当然没有忘记自己是穿越过来的,更忘不了那暗暗流光的紫色珠子……
难题暂时无解,楚绝面无表情地锤了一下床。
她拿出在山洞里捡到的所谓“修炼秘籍”,盯着“不可修炼”的那四个大字。
……还是睡吧。
一大早,楚绝去了食堂。
是的,不是学堂,是食堂。
她现在说不上饿与不饿,就是想吃,食堂的早饭看起来还不错,蛮有烟火气的,毕竟辟谷丹很贵的,给她打饭的师姐也是“洒扫弟子”,看到楚绝新人这么热衷吃早饭还是很有好感的!因为早饭是她一大早起来做的,而且一般没什么人来吃。
等着楚绝吃完洗碗的时候,还语重心长地对她说了些宗门弟子“小规则”……
如果你是洒扫弟子,那你的一天安排可以是这样:早上在规定的地方打扫,吃早饭,去学堂,吃午饭,下午自由时间,吃晚饭。不打扫也没关系,毕竟修炼,炼的是自己的心,自己的道。当然,懒惰的次数多了,就有长老该劝退你了。还有的苦练数十载,年过半百还也练出个名堂的就自动下山了,领个外门弟子的名头,做些个不大不小的任务,度过这波澜无惊的后半生。
于是楚绝十分感激地夸了夸她早饭做得非常香,并决定接下来的一个月都要吃这位师姐包的小笼包。
楚绝直接去了学堂,学堂也分甲乙丙丁,丁当然是初级学堂了,啥也教,灵药课、剑术课、阵术课、音律课、符箓课等等,五花八门,教课的长老见她是新人还如此肯学习,决定好好照顾她,一昧地给她拿了不少补习课业,让她多去灵宝阁找她温书。
楚绝谢过长老,下课后弟子们鱼贯而出,果然,跟她年纪相仿的大有人在,有人叫她。
是秦姿。
玛瑙少女抱着一盆草向她跑来,楚绝想,她上的应该是灵药课吧。后来楚绝得知像秦姿在的高级学堂一般是各峰的大长老在授课,连一株草都是私家珍藏。
“你下午有事吗?你住哪里啊?你的珠子呢?”秦姿三连问。
楚绝三连答,“去灵宝阁,小木屋,珠子给人了。”
秦姿跟着楚绝来到小木屋,路上一个劲儿地感叹道,那颗紫珠果然不一般,又说起两年后宗门收徒,直接道:“来我缥缈峰吧,都是女子。”
楚绝听她讲,我师父如何如何,我峰中人如何如何,一个劲儿地夸。但她一想起那什么石灵测得她灵力低微,顿时又兴致缺缺回道:“有机会吧。”
后来楚绝身为扫地僧的平淡日子,也没见过她几次,秦姿说她师父老让她下山历练,寻找机缘,争取更上层楼,明明已经算是打遍宗门无敌手了。
的确,楚绝认为玛瑙少女还挺强的,绝对算得上她师父的得意弟子,下山应该是让她去磨练性格的吧,毕竟心事全写在脸上,哎,少女。
说回楚绝的扫地僧日子,简言之,洒扫弟子,就是扫地。
广场、台阶、树叶子。修心、修道、修人品。
来净渊派已有月余,各个同门之间相处还算融洽,但让她费解的是,此门派好像各个都有脸红综合症,相对来说,她自己的面无表情就有些格格不入。
也是在这月余,她晓得了,之前她拽过头发的那位“南尘师兄”,居然是个内定的继任掌门,这小佬果然有点本事,隐藏属性还是个宗门万人迷。
譬如吃着吃着饭,就有人说,之前南尘师兄刚进宗门的时候爱吃什么什么什么,上着课的时候,长老会提你们南尘师兄当初上课的时候如何如何如何。
楚绝问过一次,为什么大家都这么爱提“南尘师兄”?言外之意是:你们宗门这么大,没别人了吗?
有小弟子脸红红回答道,“哎呀呀,谁不喜欢南尘师兄啊。不是那种喜欢了,哎呀。”接着脸红。
“南尘师兄真的是很有名的人了,江湖外号’君月’,不仅人光风霁月,还因为他本命灵剑叫’江楼月’……”
好了好了,楚绝再听下去耳朵就要起茧子了,后来有弟子拉她去观摩过一次“南尘师兄”的“优秀弟子先锋示范课”,见他一剑斩山,楚绝这才认为,这人很强。
再后来见了南尘两次,居然不自觉地就开始夸起“江楼月”……
“此剑甚好。”真是有毒啊,楚绝心想。
“谢谢。”南尘竟然也有脸红综合症,这让楚绝更是无语。
无语之后还得上课,楚绝也慢慢知道这个世界灵力强才是王,拳头大凡事好说话,好好修炼,然后找人,看看能不能回去原来的世界吧。
可扫地僧的日子好像远远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平淡,她本想安安稳稳修炼,奈何事要找上门。
楚绝发现自己被针对。
有位叫谢獒的外门弟子,在课后莫名其妙地问她,“你何时拜师?”
楚绝答,“两年后。”
谢獒讽刺道,“就凭你?”
楚绝漫不经心地想,两年后她不一定还在不在此地,答了个“是啊。”就收拾东西走了。
这位弟子忿忿然了几日,又在见到南尘跟她说话之后,过来讥讽楚绝乞丐一般,当时来山门的时候跟着秦师姐,南尘师兄就这么大摇大摆进来了,还穿得破破烂烂的,几句话就哄得掌门答应她当洒扫弟子了,如何如何。
这就有点挖苦人了,楚绝回忆了一下,她刚上山的时候,好像是有点狼狈,但她还是挺干净的来着,没有乞丐吧?有点忘了,可这人是怎么比她还清楚的……
“若不是南尘师兄救了你……”
又开始了,这个净渊派众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我跟南尘……”此人细数了他跟他敬爱?忮忌?又爱又恨?的南尘师兄之间种种的恩怨情仇,楚绝默默听着,没走是因为此人胖,挡着路。
楚绝神游天外,词不达意,言不由心道:“啊,是不是这个时候应该鼓掌夸你好棒棒呢。”
“收敛点!”谢獒狠狠瞪了一眼楚绝,走了。
本来到此也应该结束了,但怎么叫故意找事呢?
在偏远小屋床铺被人故意洒水,刚写好的课业不翼而飞,刚扫好的地被人用法术弄了一地落叶后。
楚绝决定再次会一会这个无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