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个身着暗红朝臣官服的年轻太医弯腰走进来。
楚绝“啊”了一声。
朱公公的眼神立刻扫向这太医!是什么逼得哑疾多年的公主再度说话?
不是别人,来的太医正是黄增!
只见他向前两步行跪拜礼,姿势标准,得体地谄媚道:“微臣黄增给公主请安,特来侍公主疾。”
楚绝抬抬手,示意他起来。
两人一对视,心下自有盘算。
黄增不紧不慢地打开药箱,心道:女神,您是公主啊。好!简直是太好了!
楚绝看这人拿出银针,心道:这人不会好了再给我治哑了吧?他好像是骨科大夫来着吧……
黄增不疾不徐道:“公主,您‘啊’一声。”
楚绝面无表情道:“本宫已好,不必看了。”
朱公公在旁急道:“那怎么行!”
楚绝淡淡一瞥,朱公公急忙解释道:“啊,公主,您虽说已经能说话了,但还是得太医看看,巩固巩固不是,奴才也好回了陛下和皇后娘娘。”
齐云不屑地瞅了他一眼,还敢拿皇帝和皇后的名头来这里施压公主,真是狗胆包天。
楚绝面无表情道:“本宫饿了,劳烦朱公公拿些吃食来。”
朱公公刚想指使齐云,就听见楚绝道。
“有劳了。”
朱公公虽有不忿也只能称是退下。
把宫人支开后,黄增的眼睛就开始滴溜溜转,在这宫里四下打量,感叹道:“我还想说,怎么就走了大运摇身一变成了太医,没想到女神您更厉害,居然是这大嬴朝金枝玉叶的长公主大人呐!”
其实楚绝更想听到的形容词是:位高权重。
齐云瞥他一眼道:“让你来治哑巴,小心让自己变成哑巴。”
黄增叹息道:“是啊,齐公公,我本是个骨科大夫,可惜无人在意,今朝成为妇科大拿,才知,杏林的水原来很深啊。”
齐云不屑道:“就你?还大拿?拿什么呀?我看你最拿手的是坑蒙拐骗偷吧。”
黄增惭愧道:“同修,同修。”
楚绝打断两人的拌嘴,道:“说说你的消息。”
黄增一敛神色,他了解的消息跟齐云的差不多,加之太医不常在宫里,消息还不如太监灵通。
他道:“公主大人,既然这宫中人人都怕您,那我们下一步应该如何啊?”
楚绝面无表情道:“哦,那你觉得应该如何?”
黄增想学神算子眯着眼睛老神在在,结果学了个四不像。他扯起嘴角道:“以微臣道,自然是大捞它一笔,溜之。”
楚绝看向齐云,齐公一秒领悟,“这番来此,只为寻珠,其他事与我们无关,别想别的。”
黄增慢悠悠道:“都不耽误,都不耽误。”
朱公公那老太监,突然又喜又哭地进殿来报,“哎呦喂,公主,皇后娘娘传您去誉宁宫用晚膳呐!皇上也在呢!您可快快去吧!”
“您可多久都没见陛下和娘娘了呀。”
楚绝挑眉道:“确定是叫本宫?”
朱公公仿佛受了多大的恩典,道:“是啊,可不就是您吗,二位可都在帝宫等着您呢,快步走着吧。”
楚绝点点头,“朱公公准备步辇去吧,本宫这就来。”
“好嘞~”朱公公跳着就出去了。
楚绝问齐云道:“自己的女儿哑巴多年,今天能说话了,不说亲自来看看女儿,反倒让女儿冒夜赴宴?你确定我是亲生的,而且还是嫡女?”
齐云也叹息着摇头。
黄增道:“哎呀,其实刚才在太医院,没人敢来这枭斗宫行医,还是我自告奋勇来为公主看病的,看来众人虽怕公主,可这公主也不见得多受待见。”
楚绝不置可否,道:“既然目前不知道气运珠的下落,就先找找师姐吧。”
黄增点点头,突然福至心灵道:“难道这里的气运珠是传国玉玺?不是都说皇帝是真龙之子,紫气罩顶吗?会不会气运珠在他手里?”
楚绝对镜戴上了面纱。
面纱后,无人看见她的嘴角微微一勾,“那本宫就去会一会自己的父皇和母后。”
黄增行礼道:“微臣告退。”
楚绝直接在殿门口坐上的步辇,没让齐云跟着。
待出了廊下,她回头一看。
枭斗宫的全貌就出现在她眼前,黑漆漆的宫殿在夜色下矗立,外围裹着高耸的暗红色宫墙,怎么看怎么压抑,宫里众人皆噤若寒蝉,无端的鬼气森森。
楚绝一身红衣,面覆红纱,被众人抬着走在宫墙下。
出了枭斗宫的门,朱公公走在前面伺侯着,一路上倒是熟稔地跟楚绝说着话:“公主您可有日子没出来了,还记得您小时候老在这贞渝桥玩,奴才跟在您后头,还老怕您掉进去呢,这池子里的水可深了。”
楚绝听不出语气地回了句,“哦,是吗?”
她们走在桥上,桥边树荫遮蔽,夜风拂过,红纱飘起,池水边竟生出了几分冷气。
就见朱公公暗暗使了个眼色,抬轿子的人故意脚滑,步辇一阵摇晃。
这些人居然要把楚绝扔进池子里!
只听“噗通”几声!
没人看清楚绝是怎么动作的,抬轿子的八个人就全部掉进了水里。
朱公公被一脚踢死,头撞在桥柱子上,鲜血横流。
宫中巡视的侍卫听见声响前来,纷纷拔刀,以为宫中进了刺客,这些人身旁还跟来了另一个公公,这老太监穿得比朱公公还好,看起来像是天子身边近侍。
楚绝正想再看清些,随即摘下了面纱。
只见这老监在看到楚绝的脸时,顿时大声尖叫着瘫倒在地,不住地往后退,看着楚绝的模样似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怪物!
“啊啊啊啊啊!!!!”嘴里还发着不清不楚地“公”还是“国”。
楚绝没听明白,心道:Go?这是让我走?
楚绝没动,反倒站得好好的,面无表情地叫出一声:“啊,本宫脚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