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无数双沾满血的手抓住她,哀求着,哭泣着……绝望地喊叫……
她恨不得把怀里的男人扔出去,这狗东西,就是来扰她清梦的。
这一觉,是云修少有的睡得舒适的一觉,他无意识地蹭了蹭,柔软与温暖令他眷恋得可以忘记身上伤口的疼痛。
未知今夕何夕。
结果他一睁眼,看到女人英气的面容,以及他讨好地窝在人家怀里,所有的美好顿时灰飞烟灭。
秋桐被他蹭醒,见他的眼睛红肿着,还呆愣愣地傻盯着自己,怒火又莫名其妙熄灭了一大半,伸手捏了捏他的面颊,无奈道:“笨死了。”
云修:“……”他没有漏看女人眼下的青黑。
过了许久,才回忆起昨夜那些梦,绝望和温暖并存。
本以为,这个脾气糟糕的女人会对昨夜他的放肆和打扰气急败坏,或者是恶毒嘲讽,然而那个人没有,对昨晚发生的所有只字不提,平静得很。
这让他心存感激。
但云修常常会失神,看着屋里的某一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自从李卓澜知晓秋桐破屋藏娇之后,隔三岔五地跑来,什么借口都用,请她吃饭,请她喝酒,或者是要去陀云峰转转,又或者是没吃饭蹭饭来了。
然后非要看云修,用他的话来说,美人共赏,都被秋桐冷眼挡了回去。
云修的伤毕竟是外伤,内调外敷,再加上秋桐隔两天炖的药膳,很快就好了起来。那个粗壮的铁链子也没什么大用,被扔进了角落。
云修瞧着铁链,清冷的眼神微动。
秋桐知道她在想什么,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吃饭吧。”
这些日子她总是小动作不断,摸一下,亲一下,云修反抗无效,反倒是习惯了,对那个亲昵的动作没有说什么,反倒是跟在她身后像个小尾巴。
饭后,主动去刷了碗。
秋桐有些惊讶,但随即想起什么一样,随他去了。
当天晚上,她故意回来得很晚,以男人的性子,伤好后,那肯定跑得影儿都不见了。她回家的路上已经想好了对方会往哪个方向跑。
结果到家门口,炊烟袅袅,饭香从她屋里传出来,黑暗里昏黄的光温柔地泻下,院子里前两天种的萝卜菜摇了摇可爱的脑袋。
她站在门口步伐顿了顿。
“娘,爹爹回来啦,爹爹回来了!”
“快点,孩子都饿惨了,就等你了,不是让你以后早回家的吗?”
“老杨!老杨……”
邻居的热闹烟火好像也窜到她家里,以往她觉得吵闹的童声也没那么讨厌。
她一推开门,热气扑过来,眉宇的霜寒也融化些许。
堂屋里简陋的四方桌上,李卓澜兴奋地拿着筷子敲敲动动,一口大锅放在桌子中央,冒着热气。
一见到她,顿时高兴得大叫:“回来了!回来了!喂喂喂,云修,可以上菜了,快快快!”
男人闻言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她之后轻轻点头,好像是对她笑了一下。
秋桐抿了抿唇,李卓澜扑过来,“你总算是回来了,我都饿死了,你家这位非要等你,哎,你今天打到什么猎物了?在哪里?是不是又扔在院子里了?”
“自己去看!”秋桐说着去厨房打算洗个手,正好和云修迎面撞上,她直白的目光不加掩饰。
云修不自在地挪开视线。
“吃饭吧。”她突然开口。
“嗯。”
她洗手的时候听到李卓澜哇哇大叫,厨房的热气还未消散,她看着灶台上炒好的菜,端了出去。
云修做的饭菜其实很简单,大多是家常菜。白米饭混合着玉米面,铁锅里炖的是土豆和排骨,还有一盘炒油菜,一盘青椒炒鸡蛋。
这样的饭菜,在金水村已经相当不错了。
“太好吃了太好吃了!秋桐你学学,你看看你一天做的什么?你上次那个鱼肉都是苦的,那个胆汁没清理干净真他妈难吃,以后让你家这位做饭吧。”
李卓澜说话不好听,不过是实话,味道比她做的好吃多了。
云修沉默没说话,他迟疑了一下,舀了两块排骨放在秋桐的碗里。
秋桐看了他一眼。
“我也要!我也要!云修给我夹两块。”
秋桐按住了云修要动的手腕,看向李卓澜,“没长手?”
“哎,你怎么这样啊?我……好好好,我自己夹!哼,呸,要不是老子,你以为你能吃这么好?白眼儿狼。”
云修抽出手,眼眸低垂,声音平静:“这里的大多数菜,都是李公子……是卓澜给的。那个排骨也是。”
李卓澜顿时直起身体,很有底气:“听到没听到没?要不是小爷我,你可吃不了这么好!你说说,你也不差钱,你倒是多买点东西啊,云修都瘦成这样了,也不补一补。”
“哦,你打的那个鹿的确可以补一补。哎,对了,你那个鹿怎么打的,好漂亮,啧,要是活着还可以喂养,哎,你明天是不是要去镇上,一起一起,我送你去,如何?”
秋桐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李卓澜再接再厉,“你肯定要去卖那个鹿对不对?顺便给你家这位置办些东西吧,吃穿用度,你这里全是你自己用的,你不买?还有他之前受了那么大的苦,总要补一补,而且……”
“不用。”云修平静地抬头,“已经够了,我不需要什么……”
“可以。”秋桐打断云修的话,看向李卓澜,“我不是去玩的。”
“知道知道,我保证会起来的早一点,肯定不耽误你做正事行吧。用牛车送你们,我够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