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娇一大步跑到她身边,想靠近又不敢靠太近,只小小地叫了声:“秋桐姐姐。”
身边的脚步慢下来。
今夜月色极好,若是文人雅士应当即兴赋诗一首,只是秋桐是个粗人,这个月亮让她能想到的就是走路挺亮堂的。
回到马车里,她熟练地用棍子将老头子的腿固定好,将一边之前装药材的布袋拿过来捆着。
老头子本来一开始还非不让她碰,若不是赵明娇说话,老头子大概跟个贞洁烈妇抵死不从。
秋桐做好这一切,抱着手臂靠在一边歇息,明娇几次想找她说话,都被老头子拉了过去。云修想起昨天这位姑娘主动接近,以及问自己与秋桐的关系,忽然有些明白了什么。
马车很快到了村子里,秋桐下车后利索地给了银钱,顺便让车夫再去把那个扔在半路上的男人接回来,如果还没有被狼拖走的话。
马夫本是想坐地起价,一想到这女人凶狠地把五大三粗的男人扔出去的样子,还是缩了缩脑袋,明智地没开口。
此时干农活的都回来了,见到秋桐与赵家人站在一起,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是赵老爷子在村中威望不错,那些农夫农妇不敢轻易造谣,想问又不敢问。
赵老爷子小胡子不停抖动,他向来看不上秋桐这样的女人,但是又恩怨分明,今天的事情,的确是对方帮了他,想道谢又碍于面子开不了口。
反倒是身边的小孙女没有那么多顾虑,“谢谢你们今天帮我们,不然的话我和爷爷还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秋桐冷淡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看起来格外高傲,赵老爷子脸又黑了,好在一边的云修开口:“没事,举手之劳。老爷子的脚伤得不轻,好好休养。”
赵老爷子听完脸色好看不少,屈尊道:“谢谢。”
秋桐再次瞥了一眼,似乎有些惊讶这个顽固的小老头还能道谢,或许是她眼中的怀疑让人无法忽略,赵老爷子瞪了她一眼。
秋桐撇嘴,拉着云修进了屋子,现下这么多人,总有好心人会送他们回去。
果不其然,他们一走,就有人上来问:“娇娇今天不是去集市了吗?怎么这么晚?”
“娇娇,你弟弟今天一下午都在念你呢,想着你给他带点吃食。”
“老爷子腿怎么了?怎么走不动了?”
赵明娇这才赶紧把下午的事情说了,听到是秋桐他们帮助的爷俩,大家神色不一,默契地沉默着,与赵家交好的李家大儿子李勇二话不说,把老爷子背着送了回去。
赵多和他媳妇儿也是刚从地里回来,正打算烧火做饭,看到李勇背着自家老爹回来,吓得脸色大变。赵多扯着大嗓门:“怎么了怎么了这是?不是去集市吗?爹咋了?”
“爷爷不小心摔了……”
儿媳妇儿也赶紧放下活,听到娇娇的话立马就接过话:“哎哟怎么就摔了,我就说今天就不让老爷子出门,这么大的年纪走那么多路……”
“吵什么吵?”赵老爷子被吵得心烦,“一点小伤就咋咋呼呼,平白让人看笑话。”
赵多瞪了眼自己的媳妇儿,“做饭去做饭去。”然后赶紧把老爷子接过来放到椅子上,对着李勇道谢。
“没事赵叔。”李勇憨憨地笑着,“咱爷们儿力气大,都是小事儿。”说着还抬了抬自己的胳膊,见赵明娇看着自己,胖胖的脸蛋一下就红了。
“娇娇,还不给你勇哥倒点茶。”说着一边招待客人一边听老爹说怎么伤的,怎么回来的。听到是秋桐等人让他们坐了马车,赵多神色有些难看,“那个烂女人,少接触的好,晦气!”
赵明娇把茶递给李勇,听闻此话有些不乐意了:“但他们帮了我们。”
“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赵多鼓起眼睛瞪自己的女儿,“你懂什么?还有赵明娇,我要知道你跟那个女人再有什么来往的话,老子不把你的脚打断。”
“本来就是……”
“行了娇娇。”赵老爷子皱眉,看了眼自己的儿子,“这次本来也要多亏他们的帮忙。做人要讲良心。”然后对孙女说,“娇娇,明天拿篮子里的鸡蛋十五个,给他们道谢。”
赵明娇眉开眼笑:“好嘞爷爷。”说着冲着自己的父亲吐舌。
赵多举起拳头威胁。
赵明娇拉过一边的李勇笑嘻嘻地跑开。
李勇脸红得跟个猴屁股。
赵明娇浑然不觉,小声地在背后骂自己的父亲:“爹真是不讲理,本来这次也是秋桐姐姐帮我们的忙,他还骂我,真是奇怪。”
李勇轻轻点头,随即后知后觉才意识到什么一样,“娇娇和那个女人……关系很好吗?”
“没有啊。没有很好。”赵明娇有些气馁,“但是我觉得她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坏。她人很好的。”
李勇认真地点头,淳朴道:“娇娇说的对!”
赵明娇笑嘻嘻地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