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桐抬手,她摸了摸云修的头,很是放心地叮嘱:“你在王家画画,日后必不会再愁吃穿。柜子里有些银两,可以用来置办些田地。到时娶一个喜欢的姑娘,过你向往的喜欢的正常生活。”
女人久久地沉默着,目光落在后者修长白皙的脖子上,像从污泥中淘洗出来一段嫩白的藕,脆弱易折。
很漂亮,很吸引人,很有食欲。
这至少说明一个问题,这些日子她把男人养得还算不错。
“云修,保重。”她微微遗憾,又有些释然。
她收回手,抬脚向门口走去,步伐从容而坚定。
温暖骤然消失。
云修怔然,猛地追出去,略显凄惶:“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秋桐停下来,转头迎寒风笑得恣意:“我叫宋陵,你若遇到困难,可以来京城找我。”
云修感受到一道不和善的目光,他忍着恐惧看过去。
那人露出梦里渗人的笑。
“京都府尹姜家的七公子,再怎么没见过世面,也不可能不知道我和我姐吧。”
“不然,你怎么刚刚好出现在这里。”男人骄矜的视线仿佛在凝视路边蝼蚁。
云修几乎站不住脚,惨白着脸惊骇地去看秋桐,对方却已经转过身踏出了门外。
巨大的痛意和荒谬感裹挟而来,世界天旋地转,他大口大口地喘气,手指在堂屋的门沿上抓出道道红痕。
梦云吓得不轻,也不装了,有些同情地上前:“你……你没事吧?你也别难过,那个她,给你留了那么多钱财,你后半辈子不愁,多好啊。”
那人没回答,梦云弯腰下腰,却只见他一下子半跪在地,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
本来大雪纷纷,金水村里的人都在屋里,整个村庄在大雪里陷入安静,没有往日的喧嚣。
这时,某一家有动静,大家都要探出头看热闹。
“好漂亮的马车……好多人啊……”
“他们带着刀,来抓人的吗?”
“爹爹,他们去了狐狸精的房子了,是不是要把狐狸精抓起来啊……”
一时间,大家都跑出来围观议论。
五六十的带着刀的护卫挺立站在秋桐门前,凡是意图靠近的人,就被护卫抽出的兵器吓得连连后退,又有数名衣着不凡的奴婢手捧绫罗,华盖两侧站立伺候的人,气度不凡,神情肃穆,平常百姓哪见过这种阵仗,又害怕又好奇。
尤其是,当豪华马车里出来一贵气逼人的公子,下巴微抬,一举一动与乡野之人迥然有异,所有人看热闹的心提起来。
有人说是要把狐狸精抓起来的,有人说是来讨债的,有人又猜测是不是秋桐屋里养的男人身份不同。
一时间,外边站了许多看戏的人。
赵明娇是其中为数不多的担心的人,她一把抓住想要挤进去的李卓澜问:“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啊,我先去打听……”
“出来了!”人群中一阵骚动。
赵明娇抬眼望去,只见一个陌生的男人,推开了门,秋桐依旧是粗布麻衣,脚踩?角,步履从容地走了出来,绫罗华服被弃置一边。
气势盛人,眉眼凌厉,衬得那位衣着华贵的小公子如同小跟班。
赵明娇心儿一跳。
“秋桐姐姐……”她原本想冲过去问,但是看样子应该不是犯事儿,而且,周围那些拿武器的人,明显对她毕恭毕敬,悬着的心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