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桐激荡的心情慢慢变得平静,“将军舍不得宋小将军的一身功勋,舍不得将军府的荣耀,毕竟我也不是那等铁石心肠的人,那些虚名……”
她在宋樽精光的眼睛里莞尔,继续道:“就折算成银钱,给我吧。”
……
秋桐从书房走出的那一刻,天空乌云里一抹刺眼的光从缝隙里如利剑般穿透层叠的云。
她挺直脊背。
身后宋樽不解:“阿陵,你明明有更宽广更轻松的路。只要你愿意,那个让天下女人都为之羡慕的位置就是你的!至尊之位唾手可得。”
这才是让她回来的目的。
不是因为她用兵如神,屡战屡胜,不是因为她比那群窝囊男人更有统帅之才,仅仅是因为她被一个男人看中,在床榻间更有价值。
“我不愿意!”她冷肃扭头,在光影下,她笔直如松,“我要让天下人看到我,看一个女人如何帅三军,迎外敌,守国门,我要让后世史册有我名,不是谁的妻子谁的女儿,只是我而已!”
宋樽不解。
秋桐离开了将军府。
宋睿眼巴巴地要跟过来,被宋樽喝住。
宋睿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地说:“可是爹,阿姐如果不住在家里,那她住哪里啊?我的意思是,我们不是对外说,您的义女回来了吗?”
当初吐兰之战,秋桐女子之身暴露,为了不连累宋家,只称是孤女。
宋樽怒其不争,食指在他面前指了指,“蠢货!”
“那我去找阿姐!”
宋樽:“滚!”
秋桐带着赵明娇去了城南七里街的院子,虽然比不上将军府的巍峨华丽,但对于赵明娇来说,却也是宽敞明亮,在寸土寸金的京都有这么大一座宅子,她惊讶地磕磕绊绊:“我们住这吗?”
秋桐给了她一个“不然呢”的眼神。
赵明娇十分没有见世面一样里里外外地夸了一遍,然后凑过去道:“秋桐姐姐,原来你真的不简单啊,那我以后就是你的婢女吗?贴身伺候。”
“婢女?”
“是啊,我可会照顾人了。”赵明娇很是骄傲。
秋桐默然片刻,给她安排了房间,对此前她的话不可置否。
院子里有两个女童,十二三岁的样子,一个叫银霜,一个叫春明。
赵明娇再次感叹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美好的生活,她收拾衣物时不由得问:“秋桐姐姐,你为什么不接云修来这里享福啊?你这么有钱,云修也不用在那种地方受苦了。”
秋桐面色一僵。
赵明娇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接他吗?”
她沉声回答:“他不会来的。”
“为什么?他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愿意和你分隔两地。”
秋桐生出几分烦躁,她又想起那晚,身下的男人神色矜持,眼神却藏不住的难过:“秋桐,如果我说这些我都能回答你呢。”
当初,她不过是想要在荒凉的山村中给无聊的生活里添些乐子,刚好有一个合眼的男人,买来玩一玩。可怎么偏偏生出了羁绊与牵挂。
“秋桐姐姐,你不会……是要抛弃云修吧?那个词怎么说的?糟糠之妻……始乱终弃?”
秋桐忍耐了几分,将她的衣物扔了过去,转头出去。
京都的雪,洁白坚硬,像是粒粒分明的盐,不如金水村的温软缠绵,更适合那个纯粹的如丹青清雅的人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