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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第一百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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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看了多久,直到日头西斜,他挣脱了那无形的禁制,眼中闪过疯狂的戾气。刀锋划破空气的锐响被蝉鸣吞没,女子的头颅应声而落,溅起的血珠像熟透的红莲子,噼啪打在青年的脸上、身上,染红了他洁净的衣衫,也染红了那片原本翠绿的荷叶。青年没有尖叫,只是直挺挺坐在血泊里,乌发黏在染血的脸颊上,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被瞬间抽离。

他啃咬青年颈间的肌肤,撕扯湿透的衣袍,可怀里的人像尊失了魂的玉像。无论他如何掠夺、如何冲撞,青年始终望着那滚落在上女子的头颅,连睫毛都未曾颤动半分。或许是悲伤过度,已然麻木。无论他如何摆弄、如何玩弄,青年都毫无反应,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对外界的一切都视若无睹。

梦境·其三

男人望着榻上刚诞下麟儿的青年,眉头拧成个川字,指腹一遍遍摩挲着他冷汗涔涔的手背。青年的脸白得像褪尽了色的宣纸,连唇都泛着青灰,唯有被他攥在掌心的手,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怕,怕这缕气若游丝的生命真就这么断了,更怕他睁开眼时,青年睁眼时寻不见自己。

“放…… 放开……”青年气若游丝,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

“囡囡,我的好阿蒲醒了?”男人喉间滚过一声低哑的喟叹,眼底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狂喜,“饿不饿?想吃些什么?我让膳房给你炖了参汤,温着呢。”

青年眼尾沁出红痕,泪水混着哽咽砸在锦被上“你要的孩子…… 我给你生了…… 现在,能让我走了吗?”

男人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低低笑起来,指尖却掐住了阿蒲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无法偏头“说什么胡话?刚生完孩子身子弱,怎么能乱动?”

“你究竟要怎么样?”青年猛地拔高声音,牵扯到伤口又剧烈咳嗽起来,“你说过,生了孩子就放我走,让我见葵之的…… 咳咳……”

男人轻抚他颤抖的背脊,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语气却软得像棉花“有我在,还惦记那女人做什么?你是我的妻,只能是我的。”

指腹碾过他泛白的唇,“不然,我会吃醋的。”

“呵…… 骗子。”青年笑得凄凉,“若不是你当年闯进阿蒲山,强行灌药掳我走,我怎会落到这般境地?”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男人俯身,鼻尖蹭着青年的耳廓,语气暧昧又残忍,“眼睁睁看你与她成亲?我做不到。”

“我不是你的东西!”青年猛地挣扎,却被男人死死按住,“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记忆如淬毒的针,密密麻麻刺进脑海。男人一次次用药麻痹他的神智,在他与葵之的寝殿内行苟且之事,天明才肯罢休。那时他总暗自庆幸葵之不在,否则他连自戕的勇气都没有。直到成亲那日,帝泽天如凶神般降临,将他强行掳走。他拼死反抗,换来的却是煞魂鞭寸寸剥离神识,仙根被生生斩断。他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不,你是!”男人眼中温情瞬间碎裂,暴戾如猛兽般嘶吼,“你是我帝泽天的所有物!从你出生那日起,就只能属于我!”

转瞬,他又换上玉兰君子般的温和面容“好了,乖乖歇着,我去看看孩子。” 话音未落,袖中飞出一道银辉,青年便沉沉睡去。

婴孩的哭声几乎要掀翻屋顶,阿蒲女却只望着窗外枯槁的枝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那孩子的眉眼像极了帝泽天,每次看到,都像在提醒他那场无休止的屈辱。

“他在哭!”帝泽天踹门进来,将襁褓狠狠塞到阿蒲怀里,孩子的哭声震得阿蒲耳膜发疼,“你做君父的就这般绝情?”

阿蒲女猛地将孩子推出去,动作里带着嫌恶“你的种,与我何干?”

“他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帝泽天扼住他的下颌,强迫他看向婴孩红扑扑的小脸,“阿蒲,你有没有心?”

“放我回阿蒲山……”阿蒲的声音碎成粉末。

“当真要回?”帝泽天周身陡然翻涌凶秽之气,无形的威压如巨石碾过,阿蒲女瞬间被压得骨骼作响,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想…… 回……”阿蒲拼尽全力吐出两字,指节抠进窗棂的木缝里。

他没再废话,从袖中摸出个锦囊,倒出那颗棕红色的丹药,捏开阿蒲女的嘴就灌了下去。丹药入口即化,带着一股甜腻的腥气。紧接着,他又打开那个雕花小盒,挖出阿芙蓉膏,指尖粗鲁地抹在阿蒲女唇上“咽下去。”

阿蒲女偏头想躲开,却被他捏着下巴,硬生生将药膏咽了下去。药效很快发作,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浸湿了衣襟,他却笑得发颤“除了喂药… 你还会什么?”

“这样… 你才会听话啊。” 帝泽天笑得痴缠,俯身咬住他汗湿的脖颈,“才不会想着跑,不会想着那个女人。”

药效在体内疯长,阿蒲女在地上蜷缩着,药效像火一样在血管里烧,他忍不住去抓帝泽天的衣摆,却被对方一脚踹开,重重撞在床脚。

“爬过来。”帝泽天坐在靠椅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看看我们的孩子,多乖。”

阿蒲女啜泣着,一点一点往前爬,粗糙的地面磨破了他的膝盖,渗出血珠。帝泽天突然拽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往婴孩那边扯“看清楚了!”

“额…… 痛……”阿蒲痛得眼前发黑,视线却渐渐模糊,嘴角突然咧开傻笑,“小娃娃…… 嘿嘿……”

他伸手去摸婴孩红扑扑的脸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却像没有知觉般反复摩挲。

“我们的孩子,乖不乖?”帝泽天的声音像裹了蜜。

“乖… 嘿嘿…”阿蒲傻笑着点头,往帝泽天怀里钻,“还要… 要更多小娃娃…”

“想要?”帝泽天抚着他汗湿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的唇,“那你得知道… 怎么做才行啊。”

阿蒲痴痴地望着他,像只被驯服的小兽,凑上去,一点一点吻着他的指尖,眼底只剩下迷乱的渴求,连最后一点恨意,都被药效碾成了齑粉。

此后,这类绮梦竟如藤蔓疯长,夜夜缠绕不休。梦中景象愈发驳杂,有时是阿蒲女眼波流转,用尽浑身解数撩拨他心弦;有时是他将他困在怀中,看他眼尾泛红、泫然欲泣的模样;有时又化作寻常夫妻,在茅舍竹篱下相拥而眠,恩爱得如胶似漆。梦里的缠绵悱恻一层叠着一层,直教他沉沦了三日才勉强睁开眼。

他望着帐顶的缠枝莲纹,喉间仿佛还残留着梦中的喘息与吟哦,一声声、一缕缕,勾得他心尖发颤。帝泽天重重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锦被上的暗纹。多希望那梦中人能早日解开心结,不带半分成见地回到他身边。若能重归于好,他又何苦用那些非人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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