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着她:“从现在起,你手中的核心电子证据,立即进行最高等级的物理隔离备份。除了继续深化境外追踪,你对省内案情的直接参与度要适当降低,部分工作移交给我指定的其他同志。这不是不信任,而是保护,也是策略。我们要让对方产生误判,认为他们的谣言起了作用,让你‘靠边站’了。这样,他们才会放松警惕,才会露出更大的破绽。”
沈清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是要以她为饵,麻痹对手,同时保护最关键的进展和人员。她没有任何犹豫:“是,组长!我服从安排!”
……
邻省,疗养院别墅。
老者的眼窝深陷,如同两个黑洞,里面燃烧着最后的疯狂。网络上的腥风血雨和那封举报信,如同他掷出的两把淬毒的匕首,虽然未能立刻致命,但他能感觉到,水已经被搅浑了。专案组的节奏明显慢了下来,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秘书战战兢兢地汇报着最新情况:“……专案组内部似乎有些调整,沈清荷好像不再直接负责几个关键方向的调查了,露面也少了。我们散布的消息,可能……可能起了一些效果。”
老者发出一声沙哑的干笑,像是夜枭的啼叫:“效果?还远远不够!他们这是在以退为进,想麻痹我?哼!”
他在书房里焦躁地踱步,手指神经质地相互绞扭。“公安那个暗桩,还能不能接触到更核心的东西?关于王老五,或者……或者周砥当初举报时的细节?有没有什么能彻底搞臭他们的东西?”
秘书冷汗直流:“……很难了。那个暗桩级别不高,上次抛出那些东西已经冒了极大风险。而且,专案组现在的保密级别和内部审查严厉到了极点,几乎针插不进。”
“废物!”老者低吼,却又无可奈何。他感觉自己手中的牌越来越少了。“境外呢?最后那条线绝不能断!让他们处理干净!所有痕迹都必须抹掉!必要的时候……”他眼中闪过极端凶戾的光芒,“可以让一两个人永远闭嘴。”
秘书浑身一颤,低下头:“……是。正在处理。但是……国际刑警那边好像盯得很紧,动作太大反而危险。”
“危险?现在还有什么不危险的?!”老者猛地转身,死死盯着秘书,“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他们死,要么我们亡!去办!”
秘书仓皇退出。老者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精心打理却毫无生气的庭院。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那不是天气带来的,而是从骨髓里透出的、末日将至的寒意。他知道,自己掀起的这场风暴,最终很可能也会将自己吞噬。
但他不甘心。他经营了一辈子,爬到了这个位置,绝不能就这样倒下。他要想办法,必须想办法!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一角,那里摆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是很多年前,一次高级别会议上,他与几位如今已身居京城要职的老同志的合影。他的手指缓缓划过照片上的那些面孔。
也许……最后的希望,不在省内,也不在境外,而在那更高的地方。他需要动用最后、也是最危险的人情和筹码,去赌一把,赌上面有人不希望这场火,烧出太大的边界,烧掉太多的“体面”。
深渊里的巨兽,在疯狂挣扎的同时,开始将最后的触角,伸向了更危险的未知水域。
而在省医的ICU里,周砥的指尖,在李姐又一次絮叨着“清荷书记又熬了一个通宵”时,极其轻微地、几乎如同幻觉般,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