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怎么去?市里现在情况复杂,对方肯定也盯着王友德。自己作为县长,目标太大,一举一动都可能被监视。
周砥沉吟片刻,有了主意。他叫来秘书小赵,低声吩咐:“马上安排车,我要去市里汇报工作。另外,让公安局派两个便衣,开一辆普通民用车,提前到市里待命。”
半小时后,周砥的公务车驶出县政府大院,前往平湘市。与此同时,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也从县公安局后院悄无声息地驶出,同样开往市里。
到达市委大院后,周砥按计划先去见了分管农业的副市长,例行公事地汇报了梨安县春耕生产和水利建设的情况。会谈结束后,他借口要去市财政局沟通资金事宜,离开了市委大院。
一出大院,他迅速上了那辆早已等候在附近的黑色轿车。两名精干的便衣警察对他点了点头。
“去这个地址,快,但要稳。”周砥报出养老院的名字。
车子汇入车流,不紧不慢地向城郊驶去。周砥压低帽檐,靠在座椅上,仔细观察着后视镜,确认没有被跟踪。
养老院位于市郊一个相对偏僻的区域。车子在离养老院还有一个路口的地方停下。周砥让一名警察留在车里警戒,自己带着另一名警察,步行走向养老院。
他们假装是来探望老人的家属,顺利进入了养老院。按照房间号,他们找到了王友德所在的房间。
那是一个双人间,但另一个床铺空着。王友德老人正一个人蜷缩在床上,眼神惊恐不安。看到周砥进来,他猛地坐起身,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周县长……您真的来了……”
“王会计,长话短说,您都知道什么?”周砥坐在床边,低声问道。
“冯子坤……当年建材厂改制,资产评估是他让我做假的……明明值一百多万的厂子,评估报告只写了四十万……后来卖给了他小舅子开的空壳公司……实际上还是冯子坤在背后操控……”王友德因为激动,语速很快,有些气喘,“他答应给我儿子安排工作,我才……我才鬼迷心窍……后来我害怕了,想退出,他就威胁我……再后来,我生了病,他就把我送到这里,派人看着我,不许我乱说话……”
“这些你有证据吗?原始的评估报告底稿?交易协议?”周砥追问。
“底稿……我当时留了个心眼,偷偷复印了一份,藏起来了……就在我老家柳湾乡老屋的墙缝里……用油布包着的……”王友德紧紧抓住周砥的手,“周县长,我错了……我有罪……但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冯子坤他心黑手狠,你们一定要抓住他!”
拿到了!周砥心中狂喜!这就是扳倒冯子坤的关键证据!
“王会计,谢谢您!您提供的情况非常重要。我们会保护您的安全,也会依法处理您的问题,但会考虑到您主动揭发的情节。”周砥郑重承诺,“您现在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会尽快安排人把您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离开养老院,周砥立刻让同行的警察秘密联系梨安县公安局绝对可靠的同志,立刻赶往柳湾乡王友德老屋,取出那份至关重要的证据!
坐回车里,周砥的心依然怦怦直跳。柳暗花明!没想到突破口竟然在这里!冯子坤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当年认为已经牢牢控制住的小会计,会留下如此致命的证据!
他必须立刻将这个情况告诉沈清荷!但她那边联系不上……
就在周砥焦急之时,他的加密通讯设备突然震动了一下,收到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发信人赫然是沈清荷!
信息只有两个字:“安好?”
周砥立刻回复:“已见王,取得关键线索藏匿点,已派人去取。你那边如何?”
片刻后,沈清回复:“我被暂时停职审查,理由办案程序瑕疵。但已通过特殊渠道将部分情况直达天听。证据到手后,速送省纪委xxx领导(一个周砥略有耳闻、以刚正不阿著称的省纪委常务副书记的名字),他是老书记的人,可信。”
周砥的心一沉,沈清荷果然被停职了!但她也留下了后手!
“明白!坚持住!”周砥回复道。
车子驶回市委大院附近,周砥重新坐上自己的公务车,仿佛只是正常地汇报完工作离开。但他的怀里,仿佛揣着一团火,一份足以点燃整个昭苏省官场的证据。
他知道,最后的决战,马上就要开始了。这一次,他不再是孤军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