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虽然含糊,却如同惊雷般在监控屏前的周砥心中炸响!
昧着良心签字!拿钱!要挟!后悔!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几乎要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然而,时间到了。省厅的人准时到来,面无表情地带走了神情恍惚的刘鑫,也带走了所有的案卷材料。
线索,再次被强行掐断。
但这一次,周砥没有感到沮丧。刘鑫最后那句无意识的忏悔,就是最有力的突破口!它直接印证了当年的车祸鉴定存在猫腻,而且刘工父子是知情人甚至参与者,如今正被人用此事要挟继续作恶!
他立刻将这一情况向沈清荷做了通报。
沈清荷的回复很快,带着一丝果决:“刘鑫最后的这句话是关键!虽然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但足以成为重启调查的充分理由!我这边会立刻以省纪委第七监察室的名义,正式提请公安部门对刘工父子涉嫌提供虚假证明文件案进行立案侦查,并建议并案调查!只要立案,就可以依法对刘工采取强制措施,阻断外界与他的联系,防止灭口或串供!”
“太好了!”周砥精神一振。只要能将刘工控制起来,就有希望撬开他的嘴!
“但是,阻力会非常大。”沈清荷提醒道,“对方一定会千方百计阻挠立案。我需要你那边提供尽可能多的辅助材料,形成证据链的雏形,让立案申请更加充分。”
“没问题!我马上让人整理!”
挂断电话,周砥立刻部署。他让专案组将之前所有关于刘工父子异常资金往来、与冯子坤利益集团关联的线索,以及刘鑫最后那句关键话语的录音和鉴定报告,全部整理成卷,准备移交省纪委。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这些材料通过机要渠道发送时,一个电话打到了他的办公室,是市委秘书长亲自打来的。
“周砥同志,听说你们县局抓了一个叫刘鑫的人,涉及省里的案子,已经移交了?”秘书长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像是随口一问。
周砥心中警铃大作,谨慎回答:“是的秘书长,根据省厅经侦总队的指令,刚刚移交完毕。”
“嗯,按规定办就好。”秘书长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语重心长,“周砥同志啊,最近梨安事情比较多,事故啊,调查啊,你要把握好度。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纠缠太深,对县里的发展大局不利,对你自己也不好。要学会向前看嘛。”
周砥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这是赤裸裸的警告和施压!来自市委核心层的施压!对方显然已经知道他在深挖刘鑫这条线,甚至可能猜到了他与沈清荷的联动。
“秘书长的指示我明白。我会以梨安发展大局为重,依法依规处理好各项工作。”周砥滴水不漏地回应。
“好,你知道轻重就好。”秘书长似乎满意了,挂了电话。
周砥握着话筒,手心冰凉。压力已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几乎令人窒息。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燃起更烈的火焰。
他拿起加密电话,再次接通沈清荷:“清荷,压力来了。市委刚才打电话警告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沈清荷更加冰冷坚定的声音:“预料之中。这说明我们打疼他们了。立案申请我已经签批上报了。周砥,开弓没有回头箭。怕吗?”
周砥望着窗外,夕阳正将天空染成一片壮烈的血红。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