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荷抬起头,眼中含着泪水,声音哽咽:“周砥……我们纪委那边……负责外围调查远航国际公司的一名骨干……小陈……他……他出车祸了……”
“什么?”周砥如遭雷击,“情况怎么样?严重吗?”
“人……人没了……”沈清荷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就在今天晚上,下班回家路上,被一辆失控的大货车撞了……当场就……肇事司机说是疲劳驾驶……”
周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猛地跌坐在沙发上,手脚冰凉。
小陈他见过,一个三十出头、精明干练的年轻干部,是沈清荷非常得力的手下,也是彭家远-远航国际案外围调查的关键人物之一。他的突然死亡,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方式,真的只是意外吗?
联想到最近的匿名信、会议发难、以及此刻的“意外”车祸,周砥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椎升起。对手的残忍和肆无忌惮,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官场倾轧,而是带着血腥味的疯狂反扑!
“调查……调查资料……”周砥猛地抓住沈清荷的手,声音沙哑。
“小陈很谨慎,核心的调查资料和证据应该都及时归档加密了,但他最近正在跟踪的几个新线索,可能……可能还没来得及完全上报……”沈清荷的声音充满痛惜和愤怒,“这是谋杀!绝对是谋杀!他们想掐断线索!”
夫妻二人相对无言,沉浸在巨大的震惊和悲痛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恐惧和愤怒。
良久,周砥缓缓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冰冷。他轻轻擦去沈清荷脸上的泪水,声音低沉而有力:“清荷,害怕了吗?”
沈清荷看着他,摇了摇头,眼神同样变得锐利:“不怕!只有更恨!更坚定!”
“好。”周砥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们越是这样疯狂,越说明我们打中了他们的要害!越说明他们害怕了!这个时候,我们绝不能后退半步!小陈不能白死!他的血,不能白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要穿透这黑暗,看清那些隐藏在背后的魑魅魍魉。
“这场斗争,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官场博弈了。”周砥的声音像淬了冰,“这是正与邪的较量!既然他们选择了最黑暗的方式,那我们就用最光明正大的方式,把他们连根拔起!”
他转过身,对沈清荷说:“立刻建议纪委,成立小陈同志事故原因核查组,明面上调查交通事故,暗地里彻查他近期接触的所有人和事,尤其是与远航国际、姜维华相关的线索!同时,调查不能停,反而要加快!要加大力度!”
“那你呢?”沈清荷担忧地问,“你这边压力太大了。”
“我?”周砥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我很好。他们越是想把我搞垮,越想阻止我,我就越要站得直,行得正!干部复核工作不仅要继续,还要扩大范围,加深力度!我倒要看看,这昭苏省,到底是邪气压倒正气,还是正气荡涤邪气!”
他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仿佛真的化作了一根擎天之柱,任凭风吹浪打,岿然不动。
只是,那紧握的双拳和眼底深处那抹冰冷的火焰,预示着一场更加激烈、更加残酷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