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似乎再次卡在了楚云天这座堡垒的外围。
而更让沈清荷不安的是,她察觉到省纪委内部,似乎也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个别原本支持调查的班子成员,态度变得暧昧起来,在一些程序性问题上开始提出“谨慎”、“稳妥”的建议,无形中延缓了调查节奏。她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正在渗透进来,试图将她孤立。
她将这种担忧告诉了周砥。周砥沉默片刻,道:“这说明他们害怕了,而且开始动用更深层的关系来施加影响。清荷,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稳住。调查要讲证据,要合规合法,不给任何人留下把柄。但同时,步伐不能停。那个中间人交代的资金流转路径,是铁证,要继续追查下去,尤其是境外部分,我会再想办法通过其他渠道推动国际合作。”
夫妻二人再次感受到那张无形大网的收紧,仿佛四面八方都是阻力。
就在这时,周砥接到了郑国栋书记的电话,让他去办公室一趟。
郑国栋的脸色有些凝重,他递给周砥一份材料:“你看看这个。”
周砥接过一看,是一封匿名举报信,举报对象竟然是沈清荷!信中以模糊的口吻,指控沈清荷在查办案件过程中“选择性执法”、“涉嫌利用职权干扰企业正常经营”、“其丈夫周砥所推动的项目与某些被调查企业存在利益关联”等,内容荒诞不经,但措辞阴险,极具误导性。
“荒唐!”周砥气得差点把信撕掉,“这是赤裸裸的诬告!是对清荷的打击报复!”
郑国栋摆摆手,示意他冷静:“我当然不相信这些无稽之谈。清荷同志的党性原则和工作能力,省委是清楚的。但这封信,能直接放到我的桌上,说明举报人能量不小,而且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干扰调查,甚至挑拨离间。”
他看着周砥,语重心长:“周砥啊,现在的斗争形势很复杂。你们夫妻俩都处在风口浪尖上,一定要更加谨慎,事事都要经得起检验。这封信,我会按程序处理,但你们也要有所准备,恐怕类似的恶心事,后面还会有。”
周砥感到一阵心寒,也一阵愤怒。对手的卑鄙,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他的认知。他们不仅在工作上设置障碍,现在更是直接进行人身攻击和污蔑,试图从内部瓦解他们的斗志。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郑国栋:“书记,请您放心。我和清荷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任何鬼蜮伎俩!他们越是这样,越是说明我们打到了他们的痛处!生态旅游公路要修,‘云巅虹桥’要建,反腐败的斗争也要进行到底!这是我们对昭苏人民的承诺,绝不会因为几封匿名信就动摇!”
郑国栋欣赏地看着周砥,点了点头:“好!有这个决心就好!省委支持你们。但是,策略上要讲究,既要勇往直前,也要注意保护自己。回去告诉清荷同志,大胆工作,省委是她的坚强后盾!”
走出郑国栋的办公室,周砥的心情沉重而复杂。他知道,前路的艰险远超预期,但他没有退路。他这块“泥阶”,不仅要承受事业上的千钧重压,还要抵御来自暗处的冷枪暗箭和人伦底线的冲击。
他拿起手机,想给沈清荷打个电话,却又放下。他不想让她再为这些龌龊事烦心。他独自走到窗前,望着省委大院中那棵历经风霜依然挺拔的古松。
基石越是沉重,越能承载大厦千钧。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坚毅。无论暗涌如何汹涌,他必须成为那最沉稳、最坚实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