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花魁娘子即将喊出“三次”的刹那——
“两千万!”
那尖利的声音如同破锣,裹挟着焚尽一切的疯狂,猛地嘶吼出来!
整个醉仙楼,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付莲舟微微侧首,看向瞳狸,脸上竟露出个极其无辜的神情,甚至还耸了耸肩,仿佛在说“没办法嘛,谁让人家有钱”。
瞳狸看着他这副故作姿态的模样,只觉一股邪火直冲天灵,却又无可奈何。
“两千万一次!”
“两千万两次!”
“两千万三次!成交——!”花魁娘子激动的声音几欲破音!
象征成交的金锤重重落下,整座醉仙楼如同炸开的油锅,震耳欲聋的喧嚣与议论几乎要掀翻屋顶。
许多人开始起身离场,目光仍贪婪地流连于那只盛着“锁魂散”的黑盒。
付莲舟却慢悠悠起身,非但未向外走,反而转向醉仙楼更幽深的内部。
“在此等我。”
他丢下一句话,身影便没入通往内堂的摇曳珠帘之后。
瞳狸蹙紧眉,依言留驻原地,目光却紧锁付莲舟消失的方向。
未几,一个捧着黑盒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侧,正是方才那花魁娘子。她脸上已无半分台上的媚意风流,只余下无比的恭谨,对着瞳狸深深一福,道:“姑娘,付大人吩咐,此物请您暂管。”
瞳狸看着眼前这只诡谲的盒子,心头疑云翻涌。她沉默接过,入手冰凉沉手,那些繁复纹路仿佛带着吸魂的魔力。
而此时,在醉仙楼最隐秘的内堂雅室。
方才那个喊出“两千万”天价的声音主人——一个身材微胖、面白无须、穿着华贵锦袍的中年男子,正一脸得意又肉痛地准备从花魁娘子手中接过那只黑盒。
“嘿嘿,锁魂散…终是到手了!大人那边……”他搓着手,眼中闪烁着贪婪精光。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盒身的刹那——
“咻——!”
一道尖锐破空声撕裂沉寂!一枚淬着幽蓝寒光的菱形飞镖,精准无比地狠狠钉穿了男子伸向盒子的手背!
“啊——!!!”男子发出一声凄厉惨嚎!剧痛让他猛缩回手,黑盒顿时脱手坠向地面!
“谢了。”付莲舟长臂一探,稳稳将那沉重黑盒捞入掌中。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笑意,随手便将盒子递予身旁不知何时出现的侍女。那女子接过盒子,对着付莲舟深深一躬,迅疾退下。
男子捂着自己血流如注的手背,剧痛与惊骇让他看清来人,脸上得意瞬间化为极致恐惧,声调都变了形:“付…付莲舟?!你怎会在此?!我警告你,你若敢动我…啊!!!”
他另一只手刚欲摸向腰间佩刀,话未说完,付莲舟身影已瞬逼至眼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寒光熠熠的短匕,快如电闪,精准无比地将男子拔刀的手狠狠钉死在身侧的红木桌面上!
刀锋透骨而入!鲜血瞬间洇透华美木纹!
“呃啊——!!!”男子的惨嚎声几欲掀翻屋顶。
付莲舟俯下身,脸上浮现出残忍的温和笑意,他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拍了拍男子因剧痛而扭曲的脸颊,一边缓缓地转动匕首,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蒋君,莫动,当心手。”
“啊啊啊——!!!付大人饶命!付大人饶命啊!!!”蒋巍痛得浑身痉挛,涕泪横流,所有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啊!再不敢了!再也……”
“奉命?”他猛地抽出匕首,带起一蓬凄艳血花!
蒋巍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付莲舟直起身,用蒋巍那唯一干净的衣角擦拭着匕首上温存的血迹,慢悠悠地开口:“只可惜…今日这宝物,丢了。你还有命回去复命么?”
蒋巍眼中瞬间被绝望的灰暗吞噬。
付莲舟欣赏着他眼底的恐惧,话锋一转,语气竟染上一丝“好心”的提议:“不若…我来替你想个法子?”
他蹲下身,用那沾满血迹的衣角轻轻拍了拍蒋巍完好的另一边肩膀:“你说,若是你只剩半条命爬回去…是不是,还能留下半条命?”
话音未落,他手中匕首再次刺出!这一次,狠狠扎进了蒋巍的右肩胛!位置、深度,竟与瞳狸左肩的伤口惊人地吻合!
“呃啊——!!!”
蒋巍的惨叫撕心裂肺,当场昏厥。
付莲舟拔出匕首,任由鲜血喷溅在他衣摆,绽开暗色血梅。他不在看地上的蒋巍,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刺骨的命令,清晰回荡在血腥弥漫的内堂:“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两道如影般的暗卫无声闪现,躬身领命。
他补充道:“扔到宫门口。”
暗影:“是!”
付莲舟的身影消失在珠帘之后,内堂唯余蒋巍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久久不散。
醉仙楼外,喧嚣渐歇。瞳狸独自立于渐起凉意的回廊下,手中捧着那只沉重冰冷的黑盒。盒身上繁复诡异的纹路在夕阳最后一抹余晖里泛着幽暗诡谲的光泽,仿佛囚禁着无数不祥的秘密与亡魂的嘶鸣。
她看着付莲舟从内堂方向缓步而出,似乎还带出一身未散的凛冽戾气与…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