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咧~您稍等片刻哦~”小夭欢快地应声,又一蹦一跳地离开了。
这时,邻桌的窃窃私语飘入耳中:
“哎,可知晓前几日宫中付家二小姐的事?”
瞳狸眉梢微挑,向后靠了靠,没想到还能听到后续。
“知道知道,怎么了?”
“我前几日瞧见他们府上老有个男子从侧门出入,每晚进去,天亮才出来。”
“天爷…莫非是偷情?”
“不是传言她和她兄长…”
“我看不止如此,她一边吊着这个,一边勾着那个…啧啧。”
“我瞧那男子穿的,好像是典狱司的官服…”
“典狱司?这付狸真是好手段啊…”
瞳狸闻言嗤笑,心道:短短几日,传言竟已离谱至此。
她抬头,见小夭正端着饭菜过来,便收敛神色,慢慢坐正。小夭摆好菜,瞳狸邀请道:“小夭,一同用些?”
小夭连忙摆手,小声道:“不成的,楼里有规矩,我们不能与客人同席。”她说着,小心地四下看了看。
无奈,瞳狸只得独自享用这顿无聊的晚餐。虽觉无趣,但听着楼内的喧嚣与荒诞的流言,她今日竟也比平日多添了一碗饭。
夜色渐深,她起身走向内间,寻到乔妍,径直要了一套夜行衣。换上衣衫,自窗棂悄无声息地掠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重重屋脊之上。
白日里她已悄然绕着陈府踩过点,其格局与付府相似,她心中已有成算,直奔可能存放账册的书房所在。李靖川只说不让明查,可没说不让暗访。
她如猫般轻巧地落在陈府后园,避开巡更家丁,绕过庭柱,纤指微动便拨开了书房花窗的插销,闪身潜入。室内一片漆黑,她取出火折子晃亮,在微弱的光线下开始仔细搜寻。那般重要的东西,会藏在何处?她指尖划过书架、桌案、多宝格…
突然,窗外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响动!瞳狸反应极快,瞬间吹熄火折,身形一缩,悄无声息地隐入一座屏风之后。
几乎同时,另一道黑影也从窗口滑入,那人似乎也极为谨慎,落地后同样晃亮了火折,开始小心翼翼地摸索起来,动作与方才的瞳狸如出一辙。
瞳狸眉梢微挑——也是来偷东西的?真有意思。
心念刚动,窗棂那边又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似乎来人笨手笨脚绊了一下。屏风外的黑影立刻警觉地熄灭火光。紧接着,瞳狸只觉身边微风拂过,另一具温热的身体也挤进了这狭小的藏身之处!
黑暗中,两人几乎脸贴脸,四目相对,皆是震惊!
那后来者下意识就要出手,瞳狸却已凭借模糊轮廓和气息率先认出对方,急忙压低声音:“薛绍!是我,林宴!”
薛绍闻言,硬生生收住已到喉间的低喝和将出的招式。两人同时屏息,紧张地望向屏风之外。
只见那第三个闯入者似乎摔得有点懵,摸索着再次打亮了火折,微光映亮一张龇牙咧嘴的熟悉脸庞——竟是孟祈年!
屏风后的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闪身而出!
正揉着膝盖的孟祈年被骤然出现的两个黑影吓得魂飞魄散,脚下一软向后跌去,手肘“哐当”一声撞上了身后的书架!
瞳狸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捞起,同时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尖叫。薛绍则闪电般伸手,稳住了被撞得摇晃的书架。
三人保持着这诡异的姿势,静默片刻,确认未被察觉后,才长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六道目光交织,皆是无言的质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找账本。”瞳狸言简意赅。
“同。”薛绍接口。
两人齐齐看向惊魂未定的孟祈年,用眼神询问“你呢?”
孟祈年连忙摇头,压低声音:“我来找找有没有相似的药!”
“药?”
“对!我重新验过,发现林秀口腔残留的药物成分,与第三名死者赵某体内的‘牵机散’,极为相似!”
如此一来,逻辑便通了!韩明绝无可能害林秀,嫌疑自然指向了能接触到这种罕见药物、且有动机掩盖真相的陈山长。如今只缺那铁一般的实证!
事不宜迟,三人立刻分头在书房内仔细搜寻。
“咔哒。”一声轻响。
薛绍和瞳狸锐利的目光瞬间扫向声源。孟祈年赶紧不好意思地摆摆手,示意是不小心碰掉了笔筒里的一支笔。瞳狸丢给他一个警告的白眼,薛绍则无奈摇头。
突然,孟祈年压低声音惊呼:“这里!这笔架有问题!”
两人迅速凑近。只见书案一角的紫檀木笔架上,唯独最中央那支玉笔仿佛焊死般纹丝不动。孟祈年刚才无意碰到,其他笔都滚落了,唯有它岿然不动。瞳狸伸手,尝试着握住那玉笔轻轻一旋!
“咔…”一声机括轻响,那笔连带着笔架竟缓缓转动!紧接着,书案下方的一块暗格悄然弹出一个扁平的黒木盒子!
亏得瞳狸早有预料,手疾眼快地一把托住,那盒子才未砸落在地发出巨响。三人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盒子上挂着一把黄铜小锁。三人面面相觑。孟祈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腰间贴身小袋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银针递给瞳狸。瞳狸接过,屏息凝神,将针尖探入锁孔,不过片刻,便听“啪”一声轻响,锁应声而开。
盒内,赫然放着一本厚厚的账册,以及一个白瓷小药瓶!
薛绍立刻拿起账本快速翻看,孟祈年则迫不及待地拔开药瓶木塞,小心地嗅了嗅,随即对瞳狸用力点头,眼神肯定——就是此药!
瞳狸指了指空空如也的盒子,手掌摊开,示意原样拿走太明显。薛绍会意,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本尺寸相仿的旧账册填入盒中,孟祈年也手忙脚乱地摸出一个早已备好的空瓷瓶放入。
瞳狸这才肯定地点点头——这两人,总算有点用了。
她利落地合上盒盖,落锁,将其小心翼翼推回暗格,机关复位。
随后,她一个利落的翻身,如夜莺般悄无声息地滑出窗外。薛绍紧随其后。等了片刻,却不见孟祈年出来。薛绍探头一看,只见孟祈年正踮着脚,艰难地试图够到窗沿。瞳狸无语望天,只得伸手一把将他拎了出来,孟祈年尴尬地抱拳致谢。
瞳狸不再耽搁,率先纵身跃上院墙,身影在屋脊上几个起落便已远去。薛绍扛起还在努力攀爬的孟祈年,紧随其后。于是,寂静的夜色中,上演了一幕诡异的追逐:瞳狸一马当先,身形轻盈;薛绍扛着个人,脚步略显沉重;而被扛着的孟祈年,则在一颠一簸中,吓得脸色发白,几欲呕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