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十七年的暮春,一场猝不及防的疫症席卷了清溪镇。
起初只是东头杂货铺的王掌柜咳了两声,谁料三日后便口吐黑血倒在柜台后。短短半月,镇子西头的乱葬岗便新添了数十座无碑土坟,腐臭的气息混着漫天飞絮,飘进镇中每一户紧闭的院门。
苏晚缩在自家残破的堂屋角落,怀里紧紧抱着已经冰凉的弟弟苏辰。她今年才九岁,本该是在母亲膝头撒娇的年纪,可如今爹娘都已倒在里屋的草席上,只有窗棂外偶尔传来的鸦鸣,提醒她这人间尚在。
“水…… 要水……”。里屋忽然传来微弱的呻吟,苏晚猛地抬头,是娘!她踉跄着爬起来,扑到里屋门口。张氏躺在草席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青灰,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苏晚伸手想去碰娘的额头,却被张氏虚弱地推开。
“别…… 别过来,会传染……” 张氏喘着气,眼神却死死盯着苏晚,“晚晚,你要活着…… 去县城找李县令,他是你爹的旧友,或许…… 或许能救你……”
话未说完,张氏的头便歪向一边,再也没了声息。
苏晚僵在原地,直到院外传来邻居的哭声,才猛地反应过来 —— 她成了孤儿。
第二日天还未亮,苏晚用一块破布裹了些干粮,又将爹娘和弟弟的尸体拖到后院草草掩埋。她没有哭,只是攥着拳头,一步一步朝着县城的方向走去。清溪镇到县城有三十里路,她走了整整两天,脚底磨出了血泡,干粮也早已吃完。
县城外的关卡处,守卫拿着长枪拦住了她。“哪里来的小丫头?现在疫病横行,不准进城!”
“我找李县令,我爹是苏文仲,他是李县令的旧友!” 苏晚仰着头,声音因为饥饿和疲惫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
守卫嗤笑一声,正要驱赶她,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让她进来吧。”
苏晚回头,只见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正是清溪县令李默。李默认出了苏晚,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和同情。“你是文仲兄的女儿?怎么会在这里?”
苏晚眼眶一红,却还是强忍着泪水,将家中的遭遇一一告知。李默听完,长叹一声,带着她进了县衙。
县衙后院的厢房里,李默的儿子李轩正躺在床上,面色青灰,呼吸微弱,显然也染上了疫症。苏晚看着躺在床上的李轩,忽然想起了弟弟苏辰,心中一阵刺痛。
“县令大人,我知道有一种草药或许能治这疫症。” 苏晚忽然开口。
李默一愣,随即苦笑:“丫头,太医都束手无策,你一个小丫头能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