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贺珩消息的当晚,两人就买好了后天去槐城的车票,路线贺珩也都一一给他们规划好了,清晰明了的发在群里面。
“荔枝,你确定先买票?不同阿姨和叔叔说一声,你这可是先斩后奏!”陈谦和提醒,他倒是无所谓,无论去哪,都没有人拦着他。
但沈荔枝不一样。
“现在是暑假,本来就要去玩的,我去玩玩怎么了,再说了,是去贺珩亲戚家,他们不会不同意嘛!”沈荔枝虽面上一副笃定有数的样子,实则心底是心虚得很。
心虚很快就得到了证实。
尖锐的声音在屋内响起飘向了每一个角落。
“不行,我不同意你过去,你一个未成年人的女孩子瞎跑个什么劲,还去那交通不发达的山角旮旯,你也太不把自己的人身安全当回事了,沈荔枝!”孙玉书还没细听她说话,就狠心拒绝了,破口大骂的声音一直响个不停。
可沈荔枝一直也在解释着,语气尽量温和,带着友好商量的态度,“妈,我是和陈谦和去,去的又是贺珩的亲戚那边,他们家你不相信嘛?再说了,去乡下呼吸空气,换种心情不行吗?我整日的憋在家里,快要无聊死了。”
“和陈谦和去,还有贺珩,他们俩都是男的,会比你要安全些,沈荔枝,你这丫头真是不嫌事大,再说了,陈谦和他是什么人,是病人,是需要休养,他身上就是绑了一个定时炸服,若是你同他出去,他死在了外面,你怎么办?真是黄毛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到时候你也要跟着负责任的。”
听到妈妈这样说,沈荔枝心中忽的一咯噔,拧着眉头,“妈,你怎么能这样说话,陈谦和也是你们看着长大的,还有林姨她们家,你也一点都不信任嘛,爸!”双眼一眨一眨的,求救在一旁不说话的老爸,沈天讯点头,悄悄起身。
“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沈荔枝,你还小,现在不能体谅我如今的心情,可你若是真的出事了,我们家的人会比他们更加难过,没有人是能完全依靠和信任的。”孙玉书单手叉着腰,另一手将额前的刘海撩至脑后,旁边沈天讯搬来的椅子她顺着坐下,又将茶杯递过去给她,“喝水润润嗓子。”
闻到这边战火纷飞,窝在小书桌上写作业的沈荔叶弱弱的抬起头,糯声糯语,“妈妈,姐姐去玩的话,我能跟着去嘛?”
小家伙一来添乱,战火达到了高潮。
孙玉书刚翘起二郎腿及时放下,蹭的起身,手中捏着的茶杯狠狠一摔,“去玩什么玩,写你的作业去。”
沈荔枝和沈天讯无奈又嫌弃的望着那沈荔叶,如此一来,两人熟悉的哄一家之主的计策功亏一篑了。
沈荔叶低头,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沈天讯摸了摸她的脑袋以示安慰,“玉书,现在是暑假,孩子想去玩,也该放她出去透气的。”
“她去那偏远地区,一个女孩子,要是被抓去了怎么办,你负责嘛?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嘛?沈天讯,这是我的女儿,你不当回事,我当!”孙玉书狠拍桌面,被说的沈天讯早已经拿着扫把和透明胶带处理这些碎瓷片了。
“沈荔枝,你能不能稍微懂事一些,暑假在家好好待着不行嘛!哪怕是在市区里面玩,我都不反对,可你要去那槐城,那边是穷苦地区,又是偏远山区,要是被拐走了,怎么办?你说怎么办,我当律师那么多年,接了多少个关于花季少女失踪的案件。”
“妈,是贺珩家的亲戚,不是那些陌生人。”沈荔枝再次强调。
后果便是孙玉书说了将近三个小时,见打消了她的念头,这才放着她去休息。
翌日。
沈荔枝早起,将偷偷收拾好的行李带出了家门,和陈谦和踏上了去槐城的车。
“看吧,我爸妈不会不同意的,我又不是一人去,他们会放心的。”
陈谦和点头,视线牢牢盯着她,“离槐城还很远,你睡吧,我替你看着行李。”
“我还是第一次去乡下玩。”沈荔枝从小在城市里锦衣玉食的长大,如同孙玉书所想,没有吃过什么苦头。“不想错过这路上的风景。”
孙玉书带他们去旅游,也都会选择那些繁华的大城市,要么是国外,要么就是那些被列入国家旅游景点的城市,安保设施准备齐全的城市。
而这些偏远地区的乡村,孙玉书是绝不允许的。
火车轰隆隆的行驶着,两人的旅程将贺珩那日的痛苦给经历了一番,两人买票晚了些,没有买到高铁票,幸好他们不赶时间,遂而选择了坐火车,一路上看风景。
窗外,一座座高山从眼前退去,沈荔枝双手托腮,偏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一座座翠绿的山在眼前划过,感叹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陈谦和,你快看,窗外的山是真的,第一次,是以这样的视角看这些一座座低矮的山。”
“从前不是爬过山了嘛!”陈谦和和沈荔枝相隔一张桌子的距离,手随意搁浅在桌面上,上面还放着沈荔枝未吃完的零食和泡面。
沈荔枝斟酌的睨他两眼,“嗯~,这是不一样的感觉,陈谦和,你看这山,一会大一会小的,一会远的,一会儿近的。”
确实不一样,陈谦和就静静的不说话,较于高山,他的眼神大多落在沈荔枝的身上。
等两人到了那镇上,已经是翌日的中午了。
此时已经是饥肠辘辘了,揉着肚子,沈荔枝有些受不住了,“泡面吃得我都好腻,我要吃白米饭。”
两人便在一个小饭馆点了两菜一汤,现炒现卖的。
“贺珩说他等会就过来接我们了。”沈荔枝道,将手机屏幕面对陈谦和给他看。
陈谦和点头,等菜的功夫,还不到五分钟,说曹操曹操到,这饭菜恐怕厨师才下锅没多久,贺珩就进来了,身后还领着一个肤色偏黑,身材偏瘦的女孩。
但细看,那女孩五官灵气十足,却透出一股淡然的悲伤感,鹅蛋脸,高挑鼻梁,尤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似的。
她脸颊和脖颈被阳光晒黑了,抬手同他们打招呼的手臂一挥,却有一层明显的分界线。
贺珩简单介绍,“我表妹,江予倩,你们可别欺负她,她背后有人呢,贺小爷我本人是也。”
又抬手指了指这两人,“倩倩,这是我那两个有难同当,有福不同享的狐朋狗友,女的叫沈荔枝,男的叫陈谦和,一个泼辣如虎,另一个老谋深算笑面虎,今后你小心些。”贺珩拉开了沈荔枝旁边的椅子,示意她坐下,自己坐在了陈谦和的旁边。
这番介绍自然是惹来沈荔枝的白眼,在贺珩屁股即将碰到凳子时,陈谦和搭在那凳子上的脚带着往后一挪,若非有响声,贺珩双手及时抓住了桌角,这才没跌倒。
“看到没,老谋深算的笑面虎。”
沈荔枝忍不住起身给了他一拳头,重重的砸向他的左肩,“别信他的话,倩倩你好,叫我荔枝就好,就是荔枝果的荔枝,你和他相处了那么久,应当知晓他这张胡说八道颠倒黑白的嘴脸,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