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谦和不去学校的时候,沈荔枝就会给他带习题册和笔记,饭菜他也不用煮了,而是交由了安歆阿姨,她在大学里教书,时间上相对富裕。
沈荔枝也时常去蹭饭,和安歆阿姨聊天,和陈谦和探□□题。
但有一点很奇怪,沈荔枝发现陈谦和有秘密了。
好几次她都看见陈谦和背着自己偷偷摸摸记录些东西,在那本很精致华丽的笔记本上,而且这笔记本还是带锁的。
“陈谦和,你是在写日记嘛?以前从未见你写过日记的。”沈荔枝堵在他面前,这次算是把他给逮住了,抢了他手中的笔。
就见他将拿在手中的那本笔记本往身后床上一扔,再将房间门口一关,动作一气呵成。
而后他温和的解释,“不是在写日记,是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荔枝相信他。
“荔枝呀,我也问过谦和了,他也是这么回答我的,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给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安歆朝着荔枝挥手,“过来坐,阿姨和你聊聊天。”
沈荔枝乖乖过去了,陈谦和则转身去洗澡了。
安歆阿姨问的都是些家长里短,又问了一些关于陈谦和的问题。
作为一个妈妈,竟要从儿子的朋友去了解自己儿子的情况,安歆也有些愧疚。
沈荔枝又能如何?只能是安慰着她,不管陈谦和是什么态度对待陈豪磊和安歆,她都没有资格插手。
安歆拉着沈荔枝的手腕,紧握着又松开,“谦和多亏了有你的这个朋友,你待在谦和身边比我们待在他身边要久一些。”
若是陈谦和没有这个病,安歆多希望未来的儿媳妇能是他。
可世事难料,安歆看着沈荔枝的眼神里又多了些心疼,他们所有人都知晓,陈谦和难以活过十八岁,难以活到二十多岁,这死亡倒计时为的就是让他们所有人都做好准备。
如果陈谦和哪天真的离去了,沈荔枝一定比他们伤心千倍万倍,当初仍由两个孩子走那么近,是安歆的疏忽,也是她的自私。
孙玉书曾经就一直阻挠沈荔枝和陈谦和玩得太近了,但她又不能过多干涉,她知晓这是不对的,也是不尊重沈荔枝的。
对陈谦和而言,若是没有了这份友情,那他在这世上便是孤苦伶仃的,是残酷的,是一丝一分的爱都不曾感受到的。
安歆今晚同沈荔枝絮絮叨叨了很多,话里话外都透着愧疚,又见她笑容之下故意掩盖的心酸,沈荔枝心中不禁腾升不安的感觉。
她看向那走廊,陈谦和还在洗澡,没见人出来,“歆姨,陈谦和洗澡都那么久的嘛?”
从前可没有这样。
“洗好了,水不够热,洗得慢了些!”陈谦和趿着双拖鞋,一身蓝色睡衣睡裤,没吹干的头发,额前还有几抹湿漉漉的碎发。
一眼看过去,沈荔枝这才发现他竟然那么高,高挑纤瘦的身材,白皙透红的肤色,原该是温和风度翩翩、腹有诗书气质华、温婉如玉雕琢的少年,可因为这从小自带的病的折磨,增添了一股文弱。
他端着两个杯子,去那饮水机接了两杯水,其中一杯加入了柠檬片,那杯加了柠檬片的水放在了沈荔枝面前,另一杯放到了安歆面前。
而后坐到了沈荔枝旁边,安静的听着他们聊天,时不时搭两句话。
安静透着悲伤的氛围没有维持太久,贺珩就来了,他一来,氛围又热闹了许多,这张嘴一说,将所有人阴霾的心情转悲为喜。
听着贺珩聊起高考,安歆是颇有话题,她教的大一学生就是刚结束了高考迈入大学的门槛。
“你们离高考也没多少时日了,我倒是期待会不会在学校见到你们,成为你们的政治老师。”
贺珩反坐在凳子上,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朝着安歆摆手,“歆姨,难呀,你那可是市里面最好的大学,985耶,我怕是考上有点难,不过以谦和的成绩应该可以。”
沈荔枝立马就拆台了,“歆姨,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这是谦虚,在我们面前可不是这样说的,说是国内最好的大学都绰绰有余!”
“哎哟,哎呀!你这是干什么?我可没有这么说,不过你那么认为我也不介意是吧!”贺珩故作谦虚,那脸却又得瑟到了欠揍的地步。
“如果去北方读国内最好的大学那也好,谦和,你是想去南方还是北方?”安歆还没有问过陈谦和这话,主要是对于学习这方面,他们更希望陈谦和一辈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歆姨,这个问题,你直接问沈荔枝就行了?你是想去北方还是南方呀?”贺珩知道她想读医学,但去哪个学校读,他就不知道了。
陈谦和和沈荔枝互看了一眼,异口同声,“在南方。”
沈荔枝又道,“南方离家近一些,北方冷,怕身体不适应。”
温和暖和的气候对心脏病人的身体休养更好些,更何况他们不是在北方长大的,干燥寒冷的天气怕是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