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是大梦一场,不是你的强求也没用,终了,太过执迷不悟者是自掘坟墓,没有好下场,连着身边人也跟着倒霉。这些是他从小在妈妈口里听到的,妈妈自言自语的时候像变了一个人,和平时不一样。
阮元走出钢琴室,被婉拒的老师还带着遗憾,带着笑容送他出门:“小朋友,你条件这么好,一定要坚持学下去哦。不来我们这边学没关系,我可以给你私下介绍更好的老师。”
阮元笑着敷衍她:“谢谢老师,我回家和我妈妈商量一下。”
钟远领着他回家,路上忍不住问道:“你想和我一起学二胡吗?”
阮元走在前面,回头摇摇头道:“不想,你拉的太难听了,要我一节课坐在旁边听你拉,还不如死了算了;我想学琵琶,那个琵琶老师好温柔。”
钟远:“........”
感觉自己有被伤害到........是时候发奋图强........
发奋图强地去劝说老妈,让她放弃他有古典音乐细胞的想法。
阮元继续道:“刚才那个老师弹的《十面埋伏》好酷哦,我也想那样子。”
钟远惊奇道:“你怎么知道那是《十面埋伏》?你第一次来,就能听出别人弹得是什么?我只知道好不好听。”
阮元回答道:“我听阮曦弹过。”
钟远:“阮曦是谁?”
阮元:“我妈妈呀,我妈妈叫阮曦。她很喜欢琵琶。”
钟远:“你妈妈弹琵琶很厉害,然后你也想像她那么厉害?”
阮元点点头:“对的。”
钟远看了他一眼,迟疑道:“万一比不过呢?不然,你还是和我一起学二胡吧,我们两有个伴多好。”
阮元想了想,一想到他拉的二胡,二话没说严正拒绝道:“不行,你拉的实在太难听了,听多了耳朵会受内伤。”
相处了一两天后,钟远就发现了,阮元是一个“毒舌”,不来虚的,没有拐弯抹角,一针见血。
平时讲话客客气气的,对谁都三分笑,挺会“伪装”。
但他的“毒舌”让人反感不起来,没有一丝攻击的意味,更像是他理性地表达真实的感受。
只对想要长久相处的“自己人”表达,世界上另一个钟书妍,他懂。而且相处起来得心应手。
钟远挺吃这套,有种真把他当朋友的感觉。
他继续劝道:“那你去隔壁学古筝吧,就在隔壁多近,喊一声都能听到。做人没必要和任何人比。”
阮元:“选兴趣班还能这么随便的吗?”
钟远:“不然怎么叫兴趣班呢,不就是打发时间,顺便学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吗?”
阮元:“你喜欢二胡?”
钟远摇摇头:“也没多喜欢,我妈非让我选,我就选它了;我想啊,我身边没人学二胡,我妈就不会拿我和其他人比,没有你看看他……..我就可以不喜欢就稀松平常学一下,喜欢就多拉几天。”
阮元:“你这是在逃避呀。”
“我妈同意的,”钟远眼里的失落一闪而过,从小他学东西都不如他姐,父母对他本来就没多少期许,“不然不会让我自己选。”
钟远锲而不舍:“真不和我一起学二胡啊。起码有个伴,学起来没那么无聊。”
阮元觉得似乎学二胡也挺好的,但嘴硬道:“你饶了我吧,我可不想英年早逝。”
吃完钟远家蛋炒饭之后,阮元回家问阮曦:“妈妈我可以去学二胡吗?”
阮曦醒了好久了,就是不想离开被窝,她闻言把头探出被窝。
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头发乱糟糟的,明显昨天又熬夜了,推了一下眼镜,打着懒洋洋的哈欠道:“二胡?你想学二胡吗?”
阮元抱着玻璃瓶,站在她床前,点点头:“嗯,我想学二胡,可以吗?”
阮曦伸了一下懒腰,终于要起来了:“可以呀,你喜欢就行,我们小元喜欢什么就学什么。”
“到时候花了钱,我还拉得曲不成调,也没事吗?”阮元眨了一下眼睫,有点不确信地问。
“没事啊,咱就图个开心。”
“那拉得鬼哭狼嚎呢。”他继续试探。
阮曦拉着他的手,诚恳道:“真到那个时候你可得答应妈妈,咱可不能在家里霍霍自个儿人,我带你去广场霍霍大家去,让大家涨涨见识,谁家音乐魔童降生啦。明天刚好周末,我带你去报名。”
阮元松了口气,笑道:“明天不行,明天我约了朋友去抓蜻蜓,明晚我还要去他家吃海鲜面疙瘩。”
阮曦假装伤心欲绝,哀嚎道:“你怎么忍心…….不孝子徒留孤寡老人独自在家过周末,惨绝人寰。”
“乖,在家多陪陪外婆。”阮元摸摸她的头,看了门外一眼,“外婆整天一个人坐在那里晒太阳、浇花、吃饭,看着好寂寞。”
阮曦弹了一下他额头:“人小鬼大,知道啦。外婆今天晚饭煮了什么?人呢?”
阮元:“小米粥。她去买西瓜了。”
阮曦:“你吃了吗?”
阮元摇摇头:“我今天去钟远家吃炒饭了。妈妈,钟远爸爸做的炒饭真的好好吃,和你平时煮的不一样,有肉还有虾,里面居然没有蛋壳。”
阮曦撇嘴:“我下次尽量做到没有蛋壳。”
阮元得寸进尺:“那肉和虾呢?”
“吼,就你要求多,妈妈在十几岁外公走了之后,就没有吃过没蛋壳的蛋炒饭了。”阮曦又弹了一下他额头,下床穿拖鞋,“我尽量学有肉有虾有蔬菜、营养丰富的炒饭给你,让你长高高长胖胖。”
阮元笑道:“阮曦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我最爱你了。”
阮曦牵着他去了客厅,摸着他头道:“小元喜欢这里吗?”
阮元点点头。
阮曦:“你会想她吗?”
阮元摇摇头,看着她眼睛:“我不想她,我有你就够了。”
阮曦摸摸他的头,拍拍他的背,温柔地说:“你可以想她哦,想她了和我说,我带你去看她,她应该也很想你。”
阮元趴在她怀里点点头,声音里埋着委屈:“她会想我吗?她和你说想我的时候,你就带我去见她。”
阮曦看着阳台上的多肉,失神了,有暗淡哀愁布满了她双眼,瞬间又消失了,她脸颊蹭了蹭他的头,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