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元点点头,顺着石子路认真地找,两人找了大半个小时,终于完成了,钟远带着他来到一片更大的田野上。
这片田野一望无际,每片稻田上都有蜻蜓密密麻麻地飞舞着。
半小时后。
阮元坐在石桥上,晃着脚,眼睛盯着塑料袋,眉开眼笑的,举着塑料袋说:“哥哥,你看,它们好漂亮啊,今天抓的可真多啊。”
石桥上爬满了绿藤,绿藤顺着石壁蜿蜒向上,枝叶繁茂,钟远看它上面的果实已经很饱满了,伸手去摘,可惜没够到。
“也不知道蜻蜓有啥好稀罕的,不过你喜欢就好。”钟远起身,把竹竿上的圆形竹条拆掉,对着阮元说,“我把爬墙果打到水里去,你在下面捞一下。”
阮元二话没说跳下桥,站在小溪边仰着头等着,钟远打下一个,他就在水面上捞一个,两个人摘了好多爬墙果。
爬墙果绿油油的,蒂区流淌着乳白色的汁液,很黏手。
阮元拿了一个爬墙果上下左右看,问道:“这个是什么?干什么用的?”
钟远数了一下有二十几个,喜不胜收:“这个是爬墙果,可以用来制作凉粉。等下拿给爷爷,下周我们就有凉粉吃了。”
阮元第一次见爬墙果,很难想象一个绿油油的果子,怎么变成晶莹透亮的凉粉的,充满了好奇。
钟远用衣摆兜着爬墙果,二十几个爬墙果沉甸甸的,装了满怀,他露出了肚皮,却浑不在意:“我爷爷可会制作凉粉了,冰镇一晚,再撒点他店里的核桃粉和山楂屑,可好吃了。你肯定会喜欢。”
钟远带着阮元往老街繁华地方走,绕过一个破旧的菜市场,他爷爷家就在菜市场的街尾不远处,独栋,开着一家传统的糕饼店。
他指着写着“建国糕饼店”门头的小店,自豪道:“这是我爷爷开的,已经三四十年了,你别看它小小破破的,在我们镇上可有名了,实惠又好吃,我们吃着长大的。”
阮元看着玻璃柜了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糕点,松软雪白点缀了红点的连环糕、夹杂着很多花生的炒米糖、裹着糖霜的酥脆莲花根、淡绿色的绿豆糕、喷香脆皮戚光饼.......他馋得舔了一下自己嘴唇。
钟爷爷精神矍铄,声如洪钟,很是豁达开朗,一见人就眉开眼笑。
他围着白色的围裙,眯着眉眼:“呦,小祖宗,今天又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哼,东南西北风都出动了。”钟远总觉得他爷爷偏心钟书妍,没少闹腾他,把爬墙果一股脑放在桌子上,开始撒泼,“上次你不给我做核桃酥,这次凉粉一定要帮我做好。”
爷爷也不恼他,笑呵呵地给他们倒了茶:“哪里是我不给你做,你妈妈不让你吃,说你牙齿都烂掉了,不能再吃了。”
钟远拉了阮元坐下,喝了口茶,无理取闹:“你不说我不说她怎么会知道,就是你懒得给我做,这次就算了,你帮我把凉粉做好吃点,我们就一笑泯恩仇。”
钟爷爷笑眯眯地点头:“呦,这个女娃娃第一次来吧,以前都没看过你。”
钟远咋呼道:“什么女娃娃,爷爷你快戴上你的老花镜,他和我一样,带把的。”
“喔,人老喽,不戴不行了。”钟爷爷转身去找了老花镜,戴上看了一眼阮元,带着爽朗的笑声,“这孩子长得真水灵。是哪家的孩子呀?”
“阮奶奶家的。”钟远又怕阮元认生,侧着身子挡住了爷爷的视线,小声嘀咕,“你别盯着人直看,他大城市来的人,脸皮薄害羞。”
爷爷不嫌他恼人,戴着老花镜的双眼透着慈爱和宽厚,又问了一遍:“你是哪家的孩子呀?”
阮元乖巧地笑了一下:“阮随棠阮奶奶家的。我妈妈叫阮曦。”
“哦,随棠家的啊,小曦孩子也这么大了。”他们似乎很熟稔,钟爷爷似是怀缅旧时光,“以前你妈妈像你这么大,打完酱油总来买盒红糖桂花糕。一转眼孩子也这么大了。”
“难怪这么水灵。”钟爷爷摘下老花眼镜,笑说,“随棠家没有一个不水灵的。”
门店突然来了顾客,钟远拉着阮元来到后院。
后院很宽敞,摆着藤椅和木桌,种着芭蕉树和很多各式各样的花。
雨落芭蕉,下雨的时候在这里听雨,一定很惬意,阮元坐在芭蕉树的阴影下,想着诗意江南。
钟远拿着盘子去拿了各式各样的糕点,切了几片西瓜,又倒了一盅冰镇酸梅汤出来,忙前忙后,还搬了个台式电风扇过来,忙完他躺在藤椅上吃着西瓜,十分惬意:“等下我们在爷爷家吃午饭,踢足球晚点去,等下午太阳落山再说,现在太晒了。”
阮元一口一个糕点,喝着酸梅汤,就钟远忙活儿的这一阵功夫,一盘糕点已经被他一扫而光。
钟远:“........”
嘿,真吃货!
他起身拿着盘子,跑着出去,这次拿了双倍的量,有点投喂的满足感:“慢慢吃,还有很多。等下让爷爷多包点,让你带回家。”
中午两人陪着爷爷吃了顿凉皮,饱餐一顿之后躺在藤椅上午睡了,电风扇呼呼地吹着,一觉睡到了大下午。
芭蕉叶偶尔随风晃动,树荫下水槽里的大西瓜漂浮着,蝉鸣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