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什么呢?”江安宁靠上来,手里举着两根点燃的仙女棒,星火在指尖跳跃,她顺着盛棠的目光看去,恰好对上江念影望过来的视线,笑着挥了挥手里的烟花:“小姑姑,要不要一起来玩?”
江念影淡淡地摇头,声音隔着夜风飘忽:“不了,你们玩吧。”
意料之中的拒绝,江安宁也不纠缠,转头把手里的烟花棒递给盛棠:“给你,小心烫。”
老太太遥遥望见这一幕,乐得合不拢嘴:“你瞧这俩孩子,才一天就黏糊得分不开,这要是结了婚,日子还不得过得跟蜜一样。”
“可不是么?”盛国强也跟着笑:“先前还担心她们生分,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烟花棒的光渐渐暗下去,江安宁忙着去拆新的,院里不时响起“砰砰”的声响,欢声笑语,比过年还热闹。
盛棠捏着即将燃尽的仙女棒,视线又不由自主地望向江念影,她明明就站在那里,离自己不过几步之遥,却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身份鸿沟,很远很远。
静默不过几秒,身后传来脚步声,只见继母赵书琴领着女儿款款走来,刻意停在江念影身侧,语带关切:“二小姐,夜里起风了,您站在这儿容易着凉,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边说,边用手肘捅盛思琪后背,压低声音催促:“快,过去给小姑姑敬杯茶。”
盛思琪原本以为江念影比自己大十几岁,会是个身材走样,皮肤暗沉的老女人,谁知她长这么好看,完全不输电影明星,一颗心好似小鹿乱撞,砰砰直跳。
她小心翼翼端起茶杯,递到江念影面前:“小姑姑,您喝茶。”
“多谢,”江念影神色淡漠,只微微颔首道了声谢,并未伸手去接:“医生说我晚上不宜喝茶,对心脏不好。”
“哎呀,是我考虑不周。”赵书琴唇边的笑意凝住,连连欠身道歉:“瞧我这记性,竟忘了这茬,这样吧,我让思琪给您热杯牛奶,您稍等片刻。”
“不用麻烦了。”江念影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
正说着,她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响,她抬手对赵书琴做了个失陪的手势:“抱歉,我去接个电话。”
她转身往廊下更僻静的角落走去,指尖划开屏幕,接起电话。
盛棠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她们之间的互动,一个大胆的念头倏地从脑海里蹦出。
如果她的联姻对象是……江念影呢?
当初盛国强用外婆的疗养费逼迫她联姻,只让她嫁入江家,并未明确说过,必须嫁给江安宁。
她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江家真正的掌权人是江念影,连她父亲都要小心翼翼地巴结,若她和江念影在一起,父亲理应更加高兴才是。
毕竟,攀附江念影带来的好处,可比江安宁庞大的多。
与其被动嫁给不喜欢的人,锁在无望的婚姻里耗尽余生,还不如主动争取一次,因为她自始至终想要靠近的━ ━
只有……江念影。
原本彷徨的心渐渐沉淀,盛棠深吸一口气,仿佛将夜的凉意,和破釜沉舟的勇气一同吸入肺腑。
这时,江安宁拿着几支新的仙女棒兴冲冲跑回来,目光落在盛棠腰际,发现她裙腰后面的系带松了,主动提议:“棠棠,我帮你把裙带系上吧。”
盛棠余光朝江念影的方向瞄一眼,发现她已经打完电话转过身。
这次,盛棠没拒绝江安宁的好意。
“麻烦你了。”她轻声道谢。
江安宁受宠若惊,一叠声应着:“不麻烦,不麻烦。”
她小心翼翼地绕到盛棠身后,手指捏住散开的丝带慢慢交叉,笨拙地打了个蝴蝶结。
“好了。”江安宁后退半步,看着蝴蝶结在晚风中飘荡,竟觉得比绽放的烟花还亮眼。
盛棠摸了摸腰后,布料的结系得又紧又实,指尖触到丝带揉出的褶皱,形状歪歪扭扭,这哪像蝴蝶结,分明就是个仓促拧成的疙瘩。
她嫌弃地皱了皱眉,一句话没说,装作不经意间抬头,再次看向廊下那道身影。
江念影刚好结束通话,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盛棠身上,或者说,是落在她腰后,那个刚被江安宁亲手系的、丑陋的蝴蝶结上。
夜色朦胧,又隔着些距离,盛棠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在她转身时,捕捉到她默然垂低的脑袋,像一种无声的逃避。
紧接着,江念影便迈开腿,径直离开廊下,背影消失墨色中。
江念影朝后院走,透过老式的木窗,看见江安宁像只欢腾的蝴蝶,绕在盛棠身边转个不停,手里的仙女棒划出金色的弧线,画面唯美至极。
胸口的闷意有增无减,她拧开洗手间的门,走到池边,旋开水龙头,掬一捧冷水扑到脸上。
镜子里映出一张疲惫的脸,被冷水浸润的皮肤泛着青白,唇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江念影就这么站在水池边,任由冷水顺着脸颊滑落,直到胸腔的滞气稍稍缓解,才关掉水龙头。
她直起身,脸上滴答坠水,忽然感觉腰间一紧,两只纤细的胳膊从身后缠绕上来,紧紧箍住了她。
江念影动作一顿,低下头,目光顺着那截白皙的手腕往上移,撞进盛棠含着笑意的眼眸,在夜色里亮得灼人。
“干什么?”江念影面无表情,声线平淡。
盛棠并未被她的冷漠吓退,反而将脸颊贴着她后背轻蹭,软哝撒娇:“你可不可以帮我系一下腰带?”
她从身后探出脑袋,乌黑的眼瞳如雨后水泽般清透:“江安宁系的蝴蝶结不好看,你帮我重新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