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贤妃宫中出来时,已是夕阳西斜。
迟故陪着云卿虞向宫外走去,二人一路沉默。直到快到宫门时,他才低声道:
“我离京后,若有急事,可去忘忧阁找月娘。”
云卿虞点头,想起月娘给的那块令牌,心中稍安。
宫门外,云府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迟故扶她上车,在放下车帘前,忽然塞给她一个小巧的竹筒:
“必要时打开。”
马车缓缓启动,云卿虞透过车窗,看见迟故站在原地,玄色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莫名地透着几分孤寂。
她握紧手中的竹筒,心中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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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云府,已是华灯初上。
云卿虞刚踏入锦绣阁,便见云蓦等在院中,面色凝重。
“小妹,你可算回来了。”他快步上前,压低声音,“今日宫中是不是出事了?”
云卿虞将今日之事简单说了一遍,省略了贤妃与母亲的旧事。
云蓦听罢,眉头紧锁:“皇上这是要对迟故动手了。”
“二哥何出此言?”
“北境近来太平得很,哪来的突厥异动?”云蓦冷笑,“皇上这是要调虎离山,在途中对迟故下手。”
云卿虞心中一沉:“那...”
“你放心,”云蓦拍拍她的肩,“迟故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倒是你,”他神色严肃,“皇上既然铁了心要拆散这桩婚事,接下来很可能会对你下手。”
云卿虞默然。她何尝不知?
是夜,她屏退左右,独自坐在灯下,打开了迟故给的那个竹筒。
里面是一张细小的字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
「信已备,三日后启」
她将字条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迟故早已料到皇帝会有所行动,甚至提前做好了准备。这个男人,远比她想象的要深沉。
她取出月娘给的那块令牌,在灯下细细端详。令牌上的云纹似乎有些眼熟,她忽然想起,曾在母亲的一个旧妆匣上见过类似的图案。
母亲与月娘,与贤妃,似乎都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往。
窗外,秋风萧瑟,卷起满地落叶。
云卿虞抚摸着贤妃赠的翡翠镯子,只觉前路迷雾重重。但她知道,从她接下赐婚圣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三日后迟故离京,将是这场博弈的关键转折。
而她,必须在他回来之前,守住自己在京中的阵地。
“知书,”她轻声唤道,“明日一早,我们去忘忧阁。”
是时候,见见那位神秘的月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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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京郊一处隐秘的别院内,月娘正对着一盘残局沉思。
“主人,云小姐明日要求见。”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月娘执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知道了。安王那边有什么动静?”
“安王今日秘密会见了几位边关守将的家眷,似乎在拉拢人心。”
月娘冷笑:“看来他是迫不及待了。”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那轮将圆未圆的月亮,“三日后迟故离京,京城这潭水,该搅浑了。”
“需要属下做什么?”
“保护好云小姐。”月娘语气坚定,“她是我们最重要的棋子...也是朋友。”
黑影领命退下。
月娘独自站在窗前,轻轻抚过腕上一道浅淡的疤痕。二十年前的那个雨夜,若不是云夫人出手相救,她早已成了乱葬岗上的一具枯骨。
这份恩情,是时候偿还了。
夜色渐深,京城各处都有人在暗中动作。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身处漩涡中心的云卿虞,对此还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