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得太远，陆渊并未听清，只见一个布包朝自己飞来。

他闪躲不急，只挥剑一劈，噬灵藤腥臭的液体四溅开来，落到妖兽背上，疼得它趴在地上痛苦嚎叫。

机智如我！阿桑沉浸在找到克制异兽之法的喜悦中，并未发觉即将大难临头。

陆渊眸色阴沉，好似一汪深潭，低头睨着她，白皙的脸上还有星点褐色藤蔓汁液。

阿桑突然脊背发凉，感受到了来自强者的压迫感。她慢慢转过身，对上陆渊那双敛着杀意的眸子，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弱弱道：“大人，我能解释……”

此刻天地寂静，仿佛仅剩二人的呼吸声彼此交错。

阿桑扯过袖子，抬手欲替他擦拭，不料却被他捉住手腕。

陆渊掀了掀眼皮，杀意似乎淡了几分，他亲手拭去脸上的污渍，压着怒意：“上一个敢在本官面前如此放肆之人，坟头草已经三尺高了。”

连自称都变得官方起来，阿桑顿感不妙。

“大人你看，井口的噬灵藤应是为了克制妖兽所设。这井中为何会出现古蜀之物，您不觉得奇怪吗？”阿桑试图转移陆渊的视线。

“不过，我最好奇的还是你。”陆渊步步紧逼，她退无可退。

“好奇我做甚……”阿桑尴尬地笑了笑，连连摆手摇头，始终与他保持一臂距离。

“为何噬灵藤的汁液同样也能伤你，难不成你是古蜀后人？”

陆渊的质问让气氛变得微妙。僵持片刻，眼看躲不过了，阿桑眸中漾起一层水光，眼神真挚望着他，解释道：“实不相瞒，小女子名唤阿桑，无父无母，听闻古蜀一夜之间被灭国，何来后人之说？”

她偷瞄了一眼陆渊的反应，又接着道：“一个弱女子孤身闯荡江湖不易，会点三脚猫功夫，不过是谋生手段罢了。我从未干过杀人放火之事，大人不会要抓我吧？”

“招摇撞骗者，杖一百。”陆渊淡定道，冷眼扫过她眼角的红痣，觉得有些眼熟。

阿桑垂眸，敛住狡黠的神色，嘴角微微一扯，袖中的傀儡丝蓄势待发，已悄然对准他的气海。

还不等她出手，陆渊一把拉过她，摇摇头，指覆唇畔示意她噤声：“有东西跟着我们！”

说罢便出剑劈向身旁的石壁阴影处，宝剑出鞘的寒光中映出一个小儿身影。

那是七八岁的男童，闭着眼像是睡着了。青冥正欲刺中之际，阿桑脸色骤变，急忙甩出傀儡丝拽住了剑柄，又落回了陆渊手中。

“他还只是个孩子。”阿桑挡在小豆子身前，却被陆渊攥住衣袖扯到身后，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白衣公子剑锋抵住男童，挑开衣襟露出染血的布条，上面的写着名字和生辰八字。

“小豆子，丁酉年九月十六……”

【百晓生：长见识了，居然见到了传说中的活人傀儡！】

【古蜀公主：对的没错，又是我古蜀密法。】

“活人傀儡？”阿桑看到直播间的评论，小声嘀咕着，她对这种邪术并不了解。

陆渊皱着眉头，喉结微动，视线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所牵引，总忍不住往她身上瞟去。这种早已失传的古蜀秘术，他也只在义父的藏书阁里看到过一角残章。如今从一个江湖骗子口中听到，搅得他心底的疑惑层层荡开。

阿桑兀自走去，蹲在小豆子身边亲昵地揉了揉他的脸，从身侧的布袋里掏出一颗糖塞到他手心：“小懒虫，回家啦……”

糖块落地，话音戛然而止。

她撩开小豆子胸前被血粘连的衣料，看着空荡荡的胸膛，眼里瞬间湿润了。朦胧的水雾遮住了视线，她低下头悄悄抹了一把眼泪，再抬起时眸中燃起一股恨意。

直播间热评：

【人间小祖宗：呜呜呜真可怜，眼睛要尿尿了。】

【冥王大人：此子命数已尽！】

“王八蛋！”她声音微颤，愤愤骂道。

“你说什么？”

阿桑眼中恨意燃起，紧紧攥着陆渊衣摆，找他要个说法：“陆大人，我想问这事儿你打算如何处置？”

“血债血偿！”

她手上的血迹染在白衣上，像一圈绽开的红梅。陆渊扯过衣角猛然后退，他厌恶这女人玩命的疯劲，更厌恶自己方才竟想拭去她手上的血迹。

阿桑听到了他的表态，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想背起小豆子，带他出去好好安葬。

“你带不走他。”陆渊出言阻止，“活人傀儡见不得光，你不知道？”

阿桑的手不停颤抖，她确实不知道。最终她只褪下小豆子手上的小银镯，准备带出去立个衣冠冢。

这镯子，与方才芸娘手镯竟是一对子母同心镯！

“难怪芸娘死后魂魄不宁……”陆渊忍不住感慨，“原来是有人用她孩儿的心血炼傀儡，以命换命！”

阿桑将雷火符贴在小豆子心口，指尖颤抖迟迟捻不成诀。

“我来。”陆渊突然握住她掐诀的手，以纯阳灵力灌入符纸，在耳畔轻声道，“他的残魂还能入轮回。”

烈焰腾起的瞬间，两人的关系仿佛在慢慢升华。阿桑微微侧目，火光在他眉骨上跃动，深邃的眼窝藏在眉弓的阴影之下。

【系统：完成隐藏任务，超度亡灵，功德值+50，当前功德150！】

陆渊抱着剑靠在一旁，剑上的星宿纹路隐隐发亮。

此时，无数噬灵藤从井壁裂缝中钻出，铺天盖地向两人袭来，企图困死他们。

阿桑射出傀儡丝绞杀伸来的藤蔓，可数量之大让她有些招架不住。于是她抓住陆渊执剑的手，问道，“陆大人，合作还是等死？”

白衣公子甩剑换手，反手斩断藤蔓，剑气扫过她耳畔，道：“合作可以，但要五五分。”

“成交！”她收回傀儡丝笑出声，指尖夹着雷火符，“出去后，我要刘府的半座金山！”

“我是说……”陆渊突然揽住她腰跃上一道石梁，从怀里掏出一枚银锭放到她手里，接着道，“五成线索，五成秘密。”

阿桑见钱眼开的心思根本藏不住，银锭拿在手中掂了掂重量，宝贝似的揣兜里：“成交，那就多谢大人了！”

“别废话了，你旁边有个洞！”陆渊撤了剑，在石梁坍塌前夕及时将她拉进了一个洞穴。

此处不见噬灵藤的踪迹，应该还算安全。幽暗的石室里隐隐传来水声，陆渊燃起旁边的火把。

阿桑瞬间汗毛倒竖，他们周围摆着密密麻麻的小棺。这些棺材围绕在中间的石雕蟾蜍周边，形成一个古怪的法阵。

【系统：叮！您的破阵任务已送达，请接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