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速扫视,目光锁定后门的储藏室。推开门,在破木桶后摸到一个铁皮罐。拧开盖,刺鼻的煤油味涌出。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群人会把油藏得这么深,而且只不过是煤油而已?
但总算是找到了。他抱起罐子,心跳得厉害。
一声极轻的响动从卧室方向传来。
临云瞬间僵住,透过门缝往外看。厨房空着,没有人。
但是他却感觉有一股被注视的感觉牢牢钉住了他。
黑暗里,他收紧手臂,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吧,临云还是决定按原计划。
他小心地把煤油塞到深处。
小心翼翼做完这一切,他就回去了,轻手轻脚地躺回秋的身边。
可他总感觉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临云的精神因极度紧张而开始有些涣散时,他感到身边的秋动了一下。
非常轻微的一个翻身,面向了他。
临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肌肉都僵住了。他拼命告诉自己,睡觉,睡觉,睡觉。
秋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他只是面朝着临云,那股冷香似乎更清晰了些。
接着,一只冰冷的手探了过来,并非触碰他,而是越过了他,似乎……只是在确认他是否好好地躺在那里。那只手在离他肩膀几寸远的空中停顿了片刻,然后缓缓收了回去。
整个过程中,秋的呼吸始终未变,平稳得令人窒息。
他咽了咽口水。临云的大脑一片混乱。
那只手收回后,身边之人的气息又回归平静。
可临云却无法平静下来,他坐起身,很苦恼地揉着头。
“回来了,还不睡?”
一个轻飘飘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果然,还是睡不着啊。”
临云的血液瞬间冻结了。
他猛地回头。
秋不知何时已经坐起了身,依旧赤裸着上身。天色太暗,临云看不清他的脸,但他能感觉到对方在笑。
他根本,就一直醒着。
黑暗里,秋转过身面对他。“厨房冷吗?”他问。
“我……口渴。”
“哦?”秋尾音上扬,“为什么要解释?”
“……”
“喝水还需要向我解释吗?”
秋轻轻叹气。“总是不听话。”他坐起身,“……我有点明白你想起了什么。”
“别乱说……”临云哑声反驳。
秋伸手,精准地拿起床头的水杯,递过来。“不是渴吗?”
临云颤抖着接过杯子,机械地喝水。
秋拿回杯子放好。“现在,”语气平淡,“能睡了吗?”
“你睡吧……”
“不是说好要陪我吗?”
“我只是想透透气。”
“想都不要想。”
“睡。”秋的手搭在他腰间,不容拒绝。
临云不敢再动。煤油的味道,他果然知道。
时间过得很慢。临云竖着耳朵听,秋的呼吸一直平稳。
又过了很久,临云小心地拿开秋的手,慢慢坐起。秋没反应。
他赤脚踩地,再次溜向厨房。他拿出那罐煤油,这次决定倒出些煤油藏起来,不然大概率下次他就再也见不到这些煤油了。
他刚拧开盖子,一个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果然还是睡不着?”
临云回头。秋靠着门框,蒙着眼,嘴角却带着笑。
“我……”
“又渴了?还是想找点别的事做?”秋慢慢走近。
临云后退,抱紧油罐。
“放下。”秋语气冷了点。
临云没动。
秋突然伸手,速度快得惊人,一把扣住临云的手腕。冰凉的触感让临云一抖,油罐差点脱手。
“我说,放下。”秋的声音很低,“别让我说第二次。”
临云看着他蒙眼的布,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他慢慢弯腰,把油罐放在地上。
秋这才松开手。“回去睡觉。”
“你到底想怎样?”临云忍不住问。
秋偏过头。“我想你好好待着。”
“……”
“我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样……”
“明天我会处理。”秋打断他,“现在,回去。”
临云不动。秋叹了口气,突然上前一步,抓住临云的手臂就往回拉。他的力气很大,临云根本挣脱不了。
被拖回卧室,按在床上,秋的手压着他的肩膀。
“睡。”秋命令道,自己也在旁边躺下,面朝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