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所言极是。”戚屿柠闻言,眼中忧色散去,倏然起身,红衣在风雪中呼呼作响:“既已立下战功,何惧身后评说?纵使雷霆雨露,也俱是君恩,我戚屿柠——问心无愧!”
温知白紧紧握住裴钦州的手,声音轻柔却坚定:“但求一方百姓安宁,但求心中所爱无恙。我也不悔。”
天地万物,少年心气最难得。
…….
“殿下!大人!两位小姐!快下来,笔墨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谢谙喊道。
屋内茶炉滚滚,白气腾腾,几人围在书桌前书写对联。
而后又在一起做饭,贴福,好不热闹。
将近傍晚之时,六人将亲手包的饺子一并送下山,到镇上的医馆去。
那里还有留下来疗养伤的将士,他们没能在新春之际回家,留守他乡,心中生愁。
医馆门前,众将士见夏承恩到来,皆起身相迎接。
“没想到,太子殿下与裴将军会亲自来探望我们……”
“若无诸位,便无大夏安宁,更无我之安然。此次凉川一战,九死一生,可诸位仍奋勇杀敌,捍卫我大夏国土江山,这碗酒,我敬诸位!”说罢,夏承恩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谢殿下,谢裴将军!”众将士齐声喊道,声音洪亮。
夏承恩又将目光投向温知白与戚屿柠:“诸位,此次也多亏温知白温小姐,与戚屿柠戚小姐。若非温小姐冒险为我军送粮草衣物,戚小姐最后带军突围,只怕此战,没那么快结束。”
“多谢二位小姐!”
其中一个将士认出来温知白:“诶!这位温小姐便是那日为小人与弟兄们送吃喝的女子吧?就是那位说是裴将军的朋友的?!真是多谢温小姐了!这杯酒,小人敬您!”
“朋友……”裴钦州走上前一步,靠近温知白,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她听清,“只是……朋友吗?”
温知白脸颊微热,小声道:“当时,的确只是普通朋友啊……”
“哦。”裴钦州没再说什么,但明显有些不开心。
待回到宅院后,他也一直闷闷的,不说话。
吃饭的时候,温知白将自己的椅子朝他挪近了些。
温知白夹起一块豆腐,放在他的碗里:“只是朋友,这么做,温小姐不怕不合适了?”
她不气反笑,假装要把菜夹回:“好吧,你不吃,我吃。”
见她作势要把菜夹回,他迅速握住她的手腕,就着她的手一口咬下那块豆腐,抬眼看着她:“嗯,好吃。”
“哎哟喂,你俩吃吧,吃死你两!”戚屿柠没好气地打趣。
谢谙大口大口吃着饭,嘴角的笑就没放下来过,他见裴钦州那么多年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从心底为裴钦州高兴:“小姐,大人第一次在除夕这样的节日笑了……从前无论是怎样的佳节,大人都从来不过的。”
闻言,温知白望向裴钦州的目光多了心疼。
……
夏承恩带头举杯,朗声道:“祝我们,新春快乐!”
几只酒杯清脆地碰在一起:“新春快乐!!!”
饭后,光兮、谢谙还有戚屿柠将烟火在院里摆放好,又一齐点燃。
裴钦州和温知白并肩站在一起,他伸出手,从脑后轻轻为她捂上耳朵。
绚丽的烟火在夜空中次第绽放,倒映在每个人的眼中。
一朵又一朵烟火在星空下绚烂,即便短暂,能在彼此记忆中留下片刻璀璨,已是上上乘。
“好漂亮……”温知白仰头感叹道。
裴钦州袖中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不仅悄然延长了这场烟火的停留时刻,还为那璀璨光华镀上了一层流转的五色光芒。
“是我的错觉吗?这里的烟火好美。”
“喜欢吗?”
“很喜欢。重要的是,有你在我的身边。”温知白扭过头去,却发现裴钦州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相思不曾改,柔情仍似水。
这一刻,仿佛周遭万物都静止了,万籁俱寂。温知白面向他,往前迈了半步,再也顾不上许多。她的手搭在他坚实的小臂上,轻轻踮起脚尖,一个轻薄的吻,如同蝶栖,落在了他的左脸颊。
裴钦州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发烫,他眉宇微微下撇,像是极力克制着汹涌的情绪。
裴钦州,你再也不用等我了……
我不会再留你一人。
“裴钦州,我回来了,以后不止每个重要的节日,我都会在你身边。你和我,都不再是一个人了……”她的眉眼弯弯,双颊染上一层薄粉,浓密的睫毛掩盖住眼中闪烁的泪光,她想告诉他,此时此刻,她很幸福。
“……”
裴钦州这一次,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望着等待九世的双眸。
他知道了。
从此两人的归途,都不再孤单。
两心常相映,青丝渐染雪,良人共执手,不负千年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