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钦州:“什么?”
“婚约的事。”
闻言,裴钦州却似乎松了一口气。
“不过,看样子,让天子赐婚是不可能的了。”温知白说着,让马停下:“你会后悔吗?”
“赐婚与否,早已不是我在意的了。”他对上她的目光:“我在想,若你不愿,即便赐婚我也不会真的强迫你,我要的从来就是你的心甘情愿。”
风吹树林,沙沙作响。
“我快死的时候,你却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看见你的那刻,什么都不重要了。凡此世间有关于你,我裴钦州,从不后悔。”
望着眼前不再青涩的裴钦州,她的心湖被牵动圈圈涟漪。
我的心已经等你好多年。
不急于一刻,一时,一日,一年……
“若我一辈子都不愿意嫁给你呢?你会怎么做?”
“嗯…其实我也不介意,强取豪夺。”
时近日落,大地笼罩上一层金黄的光芒,马蹄奔腾在无垠大地。
多出几分恣意江湖的意味。
马要吃粮补给,六人便先寻了一家客栈住下。
戚屿柠找店小二拿来几个酒坛,锁骨间的狼牙项链十分夺目。
“戚小姐脖子上戴的这是?”夏承恩问道
戚屿柠拿起来,看了一眼:“殿下说这个吗?这是哥哥从前上山打猎,猎了一只狼王 ,便取之獠牙为我做了一个项链。”
夏承恩:“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了。”戚屿柠摘下来,递在夏承恩的手心。
夏承恩拿在手中仔细瞧着:“真羡慕戚将军与戚小姐的兄妹情谊,这狼王的牙齿,也不是那么轻易得到的。”
“若您喜欢,等回到尚京,我也给您做一个就是了,这样的狼牙,还有一个。”
“好啊。”夏承恩爽快答应:“那就多谢戚小姐了。”
温府
红绸高高挂,门窗上贴满喜字,可府中的气氛却意外低迷。
许久无人打扫的房间再次被天光照亮,温娴穿着鲜艳的大红嫁衣,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双目无神,而秦雁珍站在她的身后,为她的发髻系上红色绸带,从她的视角看,她就像秦雁珍用亲缘为线制成的提线木偶。
良久,秦雁珍放下手中的梳子,将双手搭在温娴的肩膀上,脸故作亲昵地贴近温娴:“不愧是我的女儿,真漂亮啊,和我年轻时一样。”
温娴缓缓抬起木讷的眼睛:“爹不来看我吗?”
提及温令臣,秦雁珍的脸色忽暗:“后日你出门时,他会在的。”
“母亲,您还会像从前那般待娴儿吗?”温娴的手覆盖在秦雁珍搭在她肩膀的手。
“娴儿乖。”
闻言,温娴突然冷笑了一下,那她的笑容掺杂了眼泪,让秦雁珍瑟缩了下,收回了双手。
温娴侧过身,一把拽住秦雁珍的手腕,眼睛瞪得圆圆的,布满了红血丝:“母亲放心,娴儿最乖了,母亲要做什么,娴儿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地为母亲完成。”
“现在外面都在说,母亲对温知白做了错事,被父亲抛弃了。”温娴的眉毛促成一团,摆出一脸忧虑的样子,摸了摸秦雁珍的脸:“不过母亲不用担心,娴儿会把他们一个个都杀了,来向母亲赔罪。”
“……大喜之日,不说这些。”
“呵…呵呵呵……”温娴的笑声渗人,连丫鬟都面面相觑,不敢作声:“母亲当真觉得,这是大喜吗?”
“将亲生女儿嫁给一个傻了的疯子,这是大喜吗?”她挑眉逼问:“放心吧,我不会怨母亲的。娴儿还要多谢母亲,让我成为了丞相府的人。”
秦雁珍点头,没有再说话。
温娴:“对了母亲,我想去看看哥哥。”
她的表情一脸无辜,却让秦雁珍心神不宁。
最终在温娴的再三祈求下,秦雁珍还是让她去了温符时的房中。
她身披红绸嫁衣,乌黑的长发齐腰,精致的绣花鞋停在温符时的床边:“哥哥,娴儿来看你了。”
温符时听见她的声音,缓缓睁开眼,在温娴的搀扶下坐起身来:“一转眼,你都要嫁人了。”
温娴笑着点点头:“哥哥为我开心吗?”
温符时的眸光暗淡下来,望向空荡荡的手臂。
他的内心是愧疚的,也是无奈的。
“是哥哥没用……”
温娴咬紧牙关,抱住温符时:“娴儿明白,不是哥哥的错。”
好久,她松开温符时:“我一定会为哥哥报仇的。而且我也答应过母亲,会不计代价。”
她转身,踏出温符时的房门,将手中掩藏的银针随手插在门外花盆的土壤里。
她说过,会不惜一切代价为秦雁珍做任何事……当然,也包括哥哥和阿娘的性命咯。
温娴走回房间 ,用一盆玫瑰花瓣泡的热水洗了洗手,擦干后,她打量着空空的食指:“这里,配母亲的红宝石戒指最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