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北桓走南闯北多了,说话会有一些有趣的口音,风格又是圆滑幽默,这会儿还夹杂着无微不至的关心,不断地抚平苏晗一心中的褶皱,让她的焦躁、烦恼,短暂地沉寂下来。
擦去血污,抹上药膏,苏晗一的双手展现出了原本纤纤的模样。她的手通体洁白如玉,手指纤细修长,只是会在不合时宜的几处留下练剑写字的老茧。褚北桓细细感受着手中的柔荑,忽觉心口的悸动,赶忙收起涣散的精神说道:“那几个官兵应当是收尸回来了,我过去检查检查,好班师回朝。”
苏晗一握紧了褚北桓的手,把他按回榻上,她眉间蹙起,郁色不散,却又极尽真诚地说:“待在这儿,继续说下去。”
霎时,一片桃红从褚北桓的脖颈蔓延至耳根。
两日后,扫尾工作全面完成,巡查队伍启程回京。
为防止褚北桓被汴京的百姓认出,苏晗一也不骑马了,安排了一辆马车与褚北桓一同坐在了里面。
褚北桓一开始有些紧张和羞涩,又暗暗期待着这趟回程路。结果一上马车,苏晗一就让他赶紧说话。
“说、说什么啊。”
“随便说点故事,这有备着茶水,你尽情聊。”
“您这是把我当说书先生了!?”褚北桓一脸不可思议。
“害,先生,”苏晗一顺势恭维道,“您说话特别有趣,见闻特别广泛,多跟我聊聊吧。”
褚北桓这才嘟嘟囔囔地聊了起来。马车内不像是孤男寡女,更像是闺中怨妇和她沉默寡言的侍女,整个场面充斥着诡异的滑稽。
周之行和周以锴身亡的消息已经传到汴京了,朝廷众臣无不是倒吸一口凉气,在暗处等待着圣上的态度。
苏晗一杀害周之行一事,看似胆大妄为,却是她早早就预想过的。吴启瑜和郑典泗不知周家密辛——周之行曾杀害太后身边的掌事公公,于是才会安排周以锴来救人。苏晗一不同,当她在朝堂上揭发周之行之时,就已经站在了皇上和太后的阵营,不管手段如何,杀死周之行只会得到上面二位的欢心。再加上那日目睹褚北桓被周之行在江边欺辱,苏晗一更不会手下留情。
气死周以锴确是在苏晗一预料之外,但无论如何,这个老臣在礼朝尸位素食多年,而今又犯下了劫狱的大罪,身死荒野也是合情合理。
回朝之后,果真如苏晗一所料,皇帝只是装模作样地训斥了她几句,该有的功劳一个没少。旁边的吴启瑜一开始还是满脸不可思议,但他是聪明人,立马就懂了圣上对周家厌恶至深,而苏晗一只是一早就知道站队而已。
媚上的东西。吴启瑜浑身的傲骨又起来了。在这时,他就可以忽略自己为了升官干的所有脏事,心安理得地唾弃苏晗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