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想明白了这一切,罗刹赶紧起身,悄无声息地开始逃亡。
此时事关过于重大,他必须隐蔽身形,快速回京,汇报给苏大人。
“侯爷为礼朝战死沙场!抗战有功,赏黄金、私宅、绸缎丝帛数匹,还请夫人、少爷节哀。”
“啊!”哀嚎痛哭贯穿整个通武侯府,侯爵夫人已然哭成一个泪人,她的手死死地扒住门框,却还是稳不住身子,瘫倒在地。宋闻京的状态也十分不好,他的双目猩红,布满血丝,整个人看似搀扶着母亲,其实已然完全脱力,和母亲依偎在一起。
宫里送来的成千上万的奇珍异宝在一箱箱往府里搬,平日里光洁亮丽的红漆大门,今日却暗淡至极,深红的颜色好像在吸魂招魄,惹得人们不得安宁。海公公有些看不下去,安慰地拍了拍宋闻京的肩膀,把最后一句话带到:“宋少爷,陛下传召你后日进宫袭爵。”
宋闻京匪夷所思地抬起头,嘴唇因为刚才剧烈的哭泣而颤抖:“陛下他,难道不会伤心吗?”
宋闻京下意识的一个问题,吓得海公公一身冷汗。
礼朝第一大将战死,举国上下发讣告,行丧礼。
宋闻京将已经哭晕的母亲安置在房中,自己也是失魂落魄行尸走肉地在蒙蒙细雨中瞎逛。走着走着,又是来到了他最熟悉的汴京主街。昨日他还在这醉里挑灯,今日只能梦回父亲健在之时。强烈的委屈和痛苦席卷他的心神,却无从发泄。
肩膀上传来巨大的力气将宋闻京拖回现实,他被撞得一个趔趄,抬起头,面前是个容貌清丽、神色平淡的女子。她身穿着衙门的捕快服,黑色玄衣间一条红色腰带够勒出劲瘦的腰身,高高竖起的黑色秀发显得真个人干练挺拔。
女孩盯着宋闻京一会儿,好似认出了他是谁,眼里带有一些恰如其分的关心:“宋少爷,主街人流多,还请您当心。”
“你是,扶桑?”曾经被汴京捕快驱逐、追赶、罚款、管教的记忆涌上心头,画面里总是会出现他最看不顺眼的苏晗一,偶尔她旁边会出现这样神色自若、来去如风的女子。宋闻京之前为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特意去了解苏晗一身边的人手,因此知道了女孩的名字——扶桑。
扶桑本是江湖人士,见多识广、武功高强、爱憎分明,即不趋炎附势,也不畏惧权贵,就连汴京衙门也不过是她短暂的落脚点。她见宋闻京状态不好,也大致能猜出一二,从怀里掏出了她从苏府顺手牵羊来的杏仁酥递给了宋闻京:
“宋少爷,活着是最需要勇气和力量的,先吃点甜的,垫垫肚子吧。”说罢,便继续巡街去了。
扶桑的声音恰似现在的绵绵细雨,清冷却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