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耳的女声传入,苏晗一猛地一抬头,一张温婉的脸庞出现在面前,正是曲明茶楼的老板姜姑娘。
环顾四周,自己竟不知不觉间驾马来到曲明茶楼。
她翻身下马,苦笑一声:“现在也就你会叫我大人了。”
“大人为汴京做了那么多事,是那些不知感激的人就知道见风使舵。”姜姑娘瘪起嘴怒骂道。她长相温婉,生起气来倒显得几分可爱。
苏晗一愁眉不展,心里思忖着什么。
“大人在烦恼什么,不妨跟奴家说说吧。”姜姑娘善解人意,把苏晗一引入茶楼里。
“姜姑娘在下却有一事求助于你。”苏晗一咬了咬牙,一字一句愧疚而艰涩:“大关洪灾,粮食短缺,我想订一批粮食送往大关。但是我最近被停职调查,恐会连累姑娘……”
“这有什么的。”姜姑娘打断道:“我正好有一直联系的供货商,我写信让他调一批货送往大关就是了,小事一桩。”
“可是……”
“苏大人,那日你离开后,有人来问我能不能画出那男子相貌。”姜姑娘直视苏晗一布满血丝的双眼,她的声音轻柔,有着安抚人的魔力,“那人不是衙门的,看谈吐举止可是个贵人。大人您帮过我,礼尚往来是应该的。”
面前女子浅浅笑着,好似往常对普通客人一样,但又有几分不同。她精神矍铄、眼神坚毅,温婉的外貌只是一身柔软的铠甲,内里的勇敢远超常人。
苏晗一哑了片刻,感激的话才从齿缝泻出。
她深深鞠躬作揖:“多谢。”
街道泥泞,黄沙弥漫,不知名的树木拦住了去路,不知哪来的砖瓦散落遍地,乌鸦在光秃秃的树梢上哀叫,高悬在空中的太阳格外刺眼。
大关县内大部分村落都成了荒村,人丁稀少,残破不堪。
褚北桓从进了齐河省一路走来,每每看到杂役小贩都在搬运粮食,各个面色凝重,带着种疲惫的死寂。越靠近大关,贩卖粮食的商贩就会减少,甚至家家户户家门紧闭,刻意将粮食藏了起来。
褚北桓察觉不对,一旦遇到商贩他就会上前买点粮,结果不是摆手不卖的就是要价非常高的,褚北桓咬咬牙,还是买了一包袱干粮,加快步伐往大关进发。
这次洪灾的严重程度是他始料未及的。他自小在大关长大,每年夏季都会遭遇一到两次的洪涝,村民们收好东西,一起到山上高地躲避。这次处处都有山体滑坡,路非路,屋非屋,村子被夷平,庄稼被冲走,褚北桓内心焦急,也不知道家人状况如何。
他凭借良好的方向感向自家屋子走去,果真已是面目全非。他赶忙朝四周张望,瞧见一拾荒老人,赶忙从包里拿出一点干粮上前,老人见此眼睛都亮了,但是他咽了咽口水将干粮妥当收好,并没有去吃。
“老人家,我是褚家二郎褚北桓,村子里的人都哪去了?”
“褚二郎啊。”老人动了动混沌的双眼,声音嘶哑,“哦,是进京的褚二郎啊,你怎么怎么回来了。”
“村子里遭灾我应该回来的。”褚北桓巧妙地避过了自己未做官的事,脸不红心不跳,顺手还拍着老人家的被帮他顺气,“老人家怎么就你一个人啊?”
“我……我来找小慈,对,我的乖孙儿小慈,我找不到他。二郎啊,你本事大,你快帮我找找……”老人家抓紧褚北桓的衣袖,有些疯狂地扯着。
褚北桓看出他有些疯病,便顺水推舟地说道:“好,好,爷爷我帮你找,我们去多叫点村子里的人帮你找好不好。”
“不好!他们都不愿意,他们就知道躲在堤坝上等官府的赈灾粮,官府根本不会管我们的!根本不会来救小慈……”
知道了想要的信息,褚北桓未等老人家把癔症发完,一个手刀把人打晕,扛在了肩上:“好好休息吧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