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离当知县最是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反正大关穷乡僻壤没人来查。老虎不在山,猴子称大王,只要他想,便可日日在家休沐。
昨夜睡太晚了,今早也没起来,不如就休息一整天好了。秦离略微思索一番,便继续抱着被子沉沉睡去。
忽而,外面传来阵打斗的声音犹如针线直往他耳朵里钻。“诶呀!”秦离一脚踢开了被子,一拍床板直接弹射起床。他气势汹汹地踹开房门,只见褚北桓像拎鸡仔一样把他们家护院拎了起来,宋闻京更是过分,现在脚还直直踩在另一个护院的肚子上。
“诶哟诶哟,这不是褚大人和宋大人吗,你们两个怎么这么不识相,挡两位大人的路!还不快赶紧滚到后院去干活!两位大人,我们去正厅说话。”
“不必了。”宋闻京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你把大关百姓的赈灾粮交出来我们就走。”
“这,这我同褚大人之前说过了,赈灾粮根本没到呀,不信你们直接来搜我屋子……”
秦离越说宋闻京的脸就凑得越近,搞得他左右彷徨根本说不下去。
“那军营的粮怎么早早就到了?你家又怎么衣食无忧,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不然我不介意去朝廷解决一个贪官。”
“冤枉啊宋大人,那我们官府的人,军队的人肯定跟寻常百姓不一样,朝廷要救也是会先救这些有用之人,那寻常百姓一年年的也种不出多少庄稼,死了就死了……”
“大人您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也对朝廷没什么贡献啊,不如也死了就死了。”褚北桓脸上带着森然笑意,手上小刀赫然架上他的脖颈,秦离下得浑身发抖直往后仰,他扶住门框堪堪站稳脚跟,带着点哭腔开口:“我,我肯定有贡献的,你先冷静,先听我说……”
刀刃的寒气从脖颈往上蔓延,秦离大叫一声:“啊!我说!赈灾粮被扣了,赈灾粮就只发给了军营和官府其余都被省里扣下了!”
刀刃离开之时,秦离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省里?齐河省总督赵鑫业?”
“不只,还有那汴京城来的巡抚冯雾。”
“这可是两尊大佛啊。”宋闻京面色有些难看,“冯雾是皇帝亲信,我爹在世时就被这家伙处处使绊子。那赵鑫业更是厉害,他……”
“怎么?”
“赵氏在汴京本是富贵通天的,但是他爹不知怎的惹怒陛下,赵鑫业小小年纪就学会断尾求生,把他爹给供了出去,自己来到齐河当差,不过十年光景就做到了总督。”
褚北桓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些什么。宋闻京见此便上前宽慰:“这事儿没这么麻烦,我让仓管那边批一批粮就行,大关百姓流离失所,将军不会坐视不管的。”
“只怕批不出多少啊。”褚北桓叹了口气,“至少能解燃眉之急。”
回到营帐中,褚北桓心里虽有千般万般不愿,但还是写下了给苏晗一的求助信。他爱慕苏晗一,因此对苏晗一的施舍帮助格外敏感,他想做能帮到小苏大人的人,而非依附权势的菟丝儿。此次饥荒,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又实在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父母兄长去死,让大关从此以后变成一座荒村。他写着写着,眼角沁出一滴泪,我怎么还是这么无用。
消极的思想在他停下笔后就结束了,他抬起头,看向值房外的宋闻京和将军,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大关的救济粮是顺利送出去了,但是苏晗一的劫难还未结束。
姜明宗进京了,一如众人所料,他义无反顾地控诉苏晗一结党营私,甚至不惜牺牲自己。这一次上朝,也是新皇登基十几年来太后第一次垂帘听政,姜明宗哪来这么大勇气大家心里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