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分，项目室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紧张气氛。程默、方圆、吴浩三人提前到达，各自坐在角落，互不交流。程默烦躁地转着笔，方圆不停擦拭眼镜，吴浩则坐立不安，时不时偷瞄门口。

“很好，都知道怕了。怕就对了，怕才会听进去话。”林小鱼深吸一口气，踩着八点整的秒针，推门而入。她今天穿了一件利落的衬衫，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招呼大家吃零食，而是直接走到白板前，将上面昨晚争吵的要点全部擦掉，只留下干净的一片。

林小鱼（目光扫过三人，声音平稳而有力）： “关于项目定位和招商策略的争论，到此为止。现在，听我说。”

她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线，左边写“艺术/调性”，右边写“商业/流量”。

“我知道，程默要坚持调性，方圆要数据好看，吴浩想要大家都开心。”她在这条线的中点重重画了一个叉，“但是，妥协出来的东西，往往是最平庸的。”

她转向程默：“程默，你设计的可变色灯光系统，是不是项目灵魂？”

程默（激动地）：“当然是！没有它，‘晨曦’就少了心跳！”

林小鱼：“好。那我们就不妥协。预算不够，我去找替代方案，找国产供应商，谈分期付款，甚至去找周总耍赖，但这个系统，必须上。”

她又转向方圆：“方圆，你担心小众品牌撑不起客流和租金，对不对？”

方圆（点头）：“数据显示，完全依赖非知名品牌，前期风险极高。”

林小鱼：“数据是对的。但我们不能只看短期数据。我们要创造的，是稀缺性和话题性。当别人都在追逐标准化品牌时，我们聚集了一群独一无二的‘宝藏店铺’，这本身就是最强的吸引力。前期客流，靠我们的营销和市集来补。”

最后，她看向吴浩：“吴浩，你觉得两边都有道理，很为难？”

吴浩（挠头）：“头儿，我就是不想大家吵……”

林小鱼：“你的任务是执行。一旦方向定下，我需要你用尽你的一切办法，去搞定我们名单上的目标品牌，用我们的理念、我们的热度、以及，”她顿了顿，“你那张能把死人说话的脸皮，去说服他们。”

林小鱼没有就此结束，她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问题。

林小鱼： “在决定最终方向前，我问你们三个问题。”

“第一，抛开所有数据、预算、可行性，你们内心最希望‘晨曦’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第二，五年后，你们希望别人怎么评价这个我们亲手打造的项目？”

“第三，如果今天是我们待在‘晨曦’的最后一天，我们会最后留恋地看一眼什么地方？”

问题一出，会议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程默（率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我希望它是一个能让灵感发生的地方，像一个……永远对新鲜事物开放的朋友家客厅。”

方圆（眼神不再局限于数据）：“我希望它被当成一个案例，不是因为它赚了多少钱，而是因为它……重新定义了社区商业的可能。”

吴浩（眼圈有点红）：“我就希望……大家在这儿待着舒服，高兴，像咱们现在这个破办公室一样，虽然小，但是得劲！”

林小鱼（笑了）： “看，我们的内核是一致的。温暖、独特、充满可能性。”她用力在干净的白板上写下了这三个词。“那么，所有违背这个内核的决策，无论看起来多‘正确’，都是错的。所有符合这个内核的，再难，我们也得做！”

她环视众人，一锤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