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们是要把自己送到哪里去?是送去刑场处决吗?林玄烛不知道。
若是……若是上天能再给他一次活下去的机会……
一路颠簸,半昏半醒之际,林玄烛感觉到囚车终于停了下来。
是要上路了吗?林玄烛心想。
“算你命大,有贵人说,与其处决你,不如将你送去大荒当质子议和。”
林玄烛断断续续听到了押送他的官员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便听到了囚车缓缓打开的声音。
林玄烛勉强睁开眼,看见一名丰神俊朗的大荒巫师优雅的立在囚车边上。
这正是他噩梦的开始。
大荒巫师睥了一眼林玄烛颈间缠绕的锁链,伸手狠狠一拉,林玄烛被他这样粗暴地从囚车里扯了出来,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林玄烛闷哼一声,忍痛咬着牙颤颤巍巍地站直了身,一脸平淡地注视着眼前的大荒巫师。
那大荒巫师温和一笑:“不愧是太子出身,就是这么傲骨犹存。”
嘴里说着轻柔的话语,动作上却是快准狠一脚踢向他的膝盖窝,林玄烛承受不住,只得顺着力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要记住,你是质子,不是太子,什么身份就该有什么样的气度,明白吗。”
巫师脸上依旧笑意温和。林玄烛却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巫师手上突然发力,就讲他狠狠往前拉去。一路上,林玄烛不得不拖着身子在地上摩擦爬行,否则就会难以呼吸,甚至感觉脖子快要断掉。
就这样狼狈不堪地爬进了大荒,最致命的是周围尽是早早集满的就等着看热闹的大荒民众。
眼神中有厌恶有怜悯有好奇有漠然。无论何种目光都把他刺得体无完肤。以前的日子习惯了遵从,习惯了追捧,这样丧家之犬一样的下场,是他一时间无法接受的。
有好事者,甚至冲上来往他身上盖了一层脏兮兮的羊皮。
是在效仿“牵羊礼”吗?
林玄烛一下子像触碰到了逆鳞一般,发疯似的抗拒着巫师的拖行,扯掉了身上的羊皮,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充满锋芒的不屈不服。
巫师注意到他的抵抗,只是不紧不慢地转过身,俯身下来,狠狠一脚踹在他胸口。
“这可是一种礼节啊,都没让你脱光,保留你体面了,太子殿下这是否也太不识时务了吧。捡起来披上,否则,我会挖了你的眼睛,你可以试试。”
林玄烛别过头,不语。
巫师眉头一皱,伸手掰过他的头,直接往他眼睛上洒了一些药粉。
尽管林玄烛很快就闭上了眼,也不妨碍那些药粉钻入他的眼眶。
顿时间林玄烛只觉得自己眼睛被千万根钢针刺入,痛得当场捂着眼睛嚎叫起来。
梦魇一般的声音再度响起:“现在,要么披上羊毛,要么等着你的眼睛瞎掉。”
林玄烛疼到没有办法,只得匍匐在地上可怜兮兮地摸索着那脏兮兮的羊皮,哆哆嗦嗦地披在了身上。
“这才对嘛。”巫师心里一愉悦起来,往他眼睛里洒了另一种药粉,林玄烛这才安分下来,乖乖跟在他后面披着头发一路爬行着,没有再反抗。
林玄烛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浑身上下总感觉有无数戏谑的目光盯着自己。他只想着要不还是快点死吧,反着死了还没有活着难受。
但死了又总是那么不甘心……凭什么自己矜矜业业克己奉公那么久,却要落得个惨死异乡的下场?这不该是他原本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