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谢疏珩眼中激起暗涌,却最终归于更深的沉寂。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更疯狂的禁锢,只是用一种近乎解剖的眼神,久久地凝视着谢疏昀。然后,他松开了手,转身离开了卧室。
一连几天,别墅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平静。谢疏珩不再像幽灵般时刻紧贴,他给了谢疏昀物理上的空间,但那无形的网却收得更紧——佣人低垂的眉眼,保镖无声的跟随,甚至窗外偶尔经过的车辆,都像是精心编排的监视剧。
谢疏昀的焦虑症在这种压抑的平静中变本加厉。安眠药带来的昏睡时间越来越短,清醒时的恐慌发作却越来越频繁。他像一只被反复拉扯到极限的橡皮筋,濒临断裂。
我们是共生于暗狱的双生花,汲取彼此的绝望为养分。
转机出现在一个雷雨夜。
暴雨如注,狂风嘶吼,淹没了世间大部分声音。别墅突然短暂停电,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应急灯微弱的光线在走廊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像晃动的鬼魅。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一个被雨水打湿的纸团,从窗外被扔了进来,滚落到谢疏昀脚边。他心脏狂跳,几乎是屏住呼吸捡起来。上面只有一个潦草的地址和时间,以及三个字:「林薇等」。
是那个他曾失约的、唯一可能察觉到不对的旧友。
希望,像毒药一样瞬间注入他濒死的心脏。一股巨大的、不顾一切的冲动攫住了他。他要离开!就现在!
利用对别墅结构的熟悉,他避开偶尔走过的佣人,借着风雨声的掩护,像一道影子般溜向侧门。他的手因为激动和恐惧而颤抖,轻轻转动门把——竟然没有锁!是疏忽,还是陷阱?他已经无暇思考。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睡衣,他却感觉不到寒冷,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自由感。他冲进雨幕,朝着记忆中海湾的方向狂奔。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荆棘划破了他的皮肤,他摔倒了又爬起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离开!
奔向自由的每一步,都踏在名为你的荆棘之上。
他几乎看到了停在废弃码头边的车灯,看到了雨中那个模糊却急切的身影。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那点希望之光时,一道刺目的远光灯猛地从侧面打来,将他钉在原地。黑色的轿车如同幽灵般滑到他面前,车门打开,谢疏珩撑着一把黑伞,缓缓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