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达数月的伪装,是一场对灵魂的凌迟。
谢疏昀变得“温顺”。他按时吃药,安静地待在谢疏珩划定的范围内,甚至在某些夜晚,会主动回应那个令他窒息的拥抱。他不再看向窗外,不再提及任何与外界相关的人或事,仿佛真的认命了,安心做一只被圈养的金丝雀。
他清晰地感觉到,谢疏珩在他日复一日的“驯服”下,那根紧绷的神经在慢慢松懈。监视依旧存在,但少了最初那种寸步不离的尖锐感。谢疏珩似乎很享受这种“胜利”,享受哥哥全身心的依赖,哪怕他知道这依赖可能浮于表面。
我将真实的自己碾碎,混入伪装的温顺,一口口喂给你,看着你沉溺在这份虚假的安宁里。
时机在一個看似平常的午后到来。谢疏珩需要亲自前往国外处理一个突发且至关重要的并购案,行程紧凑,无法带他同行。这是几年来谢疏珩第一次需要长时间离开他。
“等我回来,哥。”临行前,谢疏珩吻了吻他的额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占有与一丝因短暂分别而产生的不虞。
谢疏昀垂下眼睫,乖巧地点头,甚至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大门关上的声音,像是一道赦令。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继续维持了两天的平静。然后,利用这几个月暗中观察、利用一次谢疏珩心情极好时“无意”问出的漏洞,以及……利用了一个对谢疏珩唯命是从、却对他抱有隐秘同情的老佣人一次极其短暂的疏忽,他拿到了一样关键的东西。
不是手机,不是现金,而是一个几乎不被监控的、用于紧急联络的海外匿名号码的一次性使用权限。他只发出去了一条极其简短的信息。
几天后,一次精心策划的“意外”发生了——别墅区的电力系统出现区域性故障,监控系统短暂瘫痪了十五分钟。与此同时,一辆运送海鲜的、充斥着浓烈鱼腥味的冷藏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别墅区。
谢疏昀蜷缩在冰冷的、满是鱼腥味的车厢角落里,用厚实的帆布包裹住自己。寒冷刺骨,气味令人作呕,但他的心脏却在胸腔里剧烈地、鲜活地跳动着。恐惧与一种近乎癫狂的自由感交织,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