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嘶吼,暴雨如注。
台风的前锋提前抵达了这个边陲渔村,巨浪像黑色的山峰,一次又一次凶猛地撞击着堤岸,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天地间只剩下一种声音,一种毁灭性的力量在喧嚣。
我蜷缩在废弃灯塔狭窄的旋转楼梯下方,这里是整个渔村的制高点,也是我最后的藏身之所。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冰冷刺骨,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应急背包抱在怀里,像抱着唯一的浮木。
自由在风雨中飘摇,如同这灯塔上早已熄灭的航灯。
几个小时前,当那艘白色快艇不顾恶劣天气再次出现,并径直朝着渔村码头驶来时,我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我趁着暴雨初降时的混乱,村民们都忙着加固房屋和渔船,像一道鬼影溜出了小屋,凭着记忆朝着这座早已废弃的灯塔狂奔。
风雨是我的掩护,也是我的敌人。它能模糊追踪者的视线,也同样阻碍着我逃亡的脚步。雨水糊住了眼睛,狂风吹得我几乎站立不稳。
灯塔内部弥漫着铁锈和海藻腐烂的气味。旋转楼梯的金属踏板在我脚下发出危险的“嘎吱”声。我躲在最底层的阴影里,透过破损的窗洞,死死盯着下方渔村的方向。
闪电撕裂天幕,那一瞬间的惨白光亮下,我看到几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雨幕中,正分散开来,朝着灯塔的方向搜索而来。他们来了!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他们依然精准地找到了这里!
心脏骤然停止,随即又疯狂地跳动起来。我下意识地捂住嘴,防止自己因为恐惧而发出声音。完了。
我绝望地抬头,看向通往塔顶的、幽深而危险的旋转楼梯。无处可逃了。
沉重的、被雨水浸透的脚步声,混合在风雨声中,由远及近,清晰地踏在灯塔入口处的石板上。一下,一下,敲打在我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一道修长的、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堵住了唯一的出口。雨水顺着雨衣下摆流淌,在他脚下汇聚成一小滩水渍。
他缓缓掀开雨帽,露出那张让我日夜恐惧又无法摆脱的脸。
谢疏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