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争吵之后，我病了。

不是身体上的病，是更深层的东西彻底枯萎了。

我不再抗拒谢疏珩的任何安排，也不再给他任何回应。他送来的食物，我机械地吞咽；他替我安排的起居，我麻木地遵从。但我的眼睛不再看他，我的嘴唇不再为他开启。

我变成了一具会呼吸的躯壳，一截被抽走了所有生机的槁木。

谢疏珩试图挽回。

他扔掉了那个黑色的笔记本，当着我面烧成了灰烬。他撤掉了庄园里大部分的保镖，甚至将我的证件和一部手机放在我床头。他一遍遍对我说：“哥哥，遗产我不要了，都给你。只要你看看我。”

太迟了。

当最深信的依托被证明是精心设计的骗局，当最温暖的港湾其实是吞噬一切的漩涡，信任的基石已然崩塌，任何补救都像是撒在深渊上的花瓣，美丽，却毫无意义。

哀莫大于心死。而我的心，已经死在了他说出“遗产”两个字的那一瞬间。

他开始变得焦躁。他摔碎过古董花瓶，在深夜对着我咆哮，质问我到底要怎样才肯原谅他。他甚至强行抱住我，吻我，试图用以往的方式唤起我的反应。

但我只是睁着眼，看着虚空，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他的疯狂最终都败给了我的死寂。

后来，他不再试图沟通。只是每天沉默地陪我吃饭，沉默地抱着我入睡。有时半夜醒来，我能感觉到他长久地凝视着我，指尖虚虚地描摹我的轮廓，不敢落下。我听到过他压抑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

但我心里那片冻土，再也生不出一丝涟漪。

春天来了，花园里他为我种的白玫瑰开了，香气浓郁得令人窒息。他摘了最漂亮的一束，插在我床头的花瓶里。

我看着那些娇艳欲滴的花朵，只觉得像极了我们之间的关系——看似美好，根茎却布满尖刺，内里早已被虫蛀空。

他给了我一座用谎言堆砌的城堡，如今一砖一瓦都在我眼前化为废墟，而我被困其中，连逃离的力气都已失去。

某天午后，他推掉了所有工作，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声音沙哑地开口：

“哥哥，我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