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周子放花里胡哨地跟路季予说了一大堆,但他最后到底还是没有接受人的意见,其实每年过生日他都不喜欢大张旗鼓,今年也是,他打算请室友简单吃了一个饭。不过唯一要说不同的,可能就是他没跟往年一样送人礼物。
路季予关于这个事也想过,但是大学到底不同于高中那帮知根知底的朋友,贸然送人点什么东西,很难不被人认为是在装逼。
他不送礼物,自然也不会收人礼物。
路季予找了家学校附近还算有格调川菜馆,周子放本来对他这么一意孤行多少还是有些不满的,但是人一跟方程碰上,两人就像是一块磁铁的南北极,聊得难舍难分。
到最后一顿饭吃完,两人已经聊到周子放穿开裆裤的时候,把他爷爷一盆价值不菲的牡丹给用人工肥料咸死的事。
吃完饭,路季予本来打算要回去。周子放一把揽住他:“你干嘛去,夜生活才刚开始,唱k去。”
路季予今天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刚吃饭的时候,半路接了个陈听哲的电话,他在电话里代表全家人跟他说生日快乐,也问他怎么声音听起来蔫儿吧唧的,是不是女朋友还没回来。
路季予笑了笑:“
“什么夜生活,有这时间,不如回去多看几页书。”
周子放没给路季予说不的权利:“我已经答应你不办cos派对了,你连请我唱个歌也不行吗!”
路季予瞥他一眼:“你是什么唱歌很好听的人吗?”
周子放雷霆小怒:“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啊!”
一旁的方程也适时地过来帮腔:“就是,我们周哥还不是为了大家热闹热闹!”
路季予两手抱肩站在路边看他们俩一唱一和演得挺好,当下都有点忍不住问出口了,到底是给他准备了什么惊喜,才这么死气白脸地一定要拖着他去。
路季予不是什么扫兴的人,拿起手机准备叫车。
但周子放以为他不解风情,急着过来问他:“看什么手机啊,干嘛,不想跟我们说话了啊!”
路季予清冷的眼里多了几分无奈:“不是你说要去唱歌吗,我打车。”
“啧。”
早说呀。周子放拍了拍路季予的肩,满意:“还算上路啊,朋友。”
一行人分两辆车打车来了市区的一家ktv。周子放是那种有点事就全部要写在脸上的人,他在车上的时候眼睛就没离开过手机,路季予不用猜都知道这人在紧锣密鼓的给他谋划着什么惊喜。
下车的时候,路季予还是提了一句:“惊喜可以,惊吓就算了。”他现在还没忘记他五年级过生日的时候,周子放不知道上哪弄了一条宠物蛇给他。路季予也不算是很怵这种东西,但是谁懂得打开礼物盒,一滩湿凉滑腻窜到手上的那种救赎感。
路季予也算是没齿难忘。
周子放面色一尬,搂着路季予就往店里走:“什么惊喜惊讶的,少给自己贴金了,哥单纯就是想要跟你一起唱首生日歌。”
周子放定的包厢在三楼,等电梯的时候,他实在没话找话问了一句:“你女朋友怎么说?真赶不回来了?”
路季予正在看南远的天气预报,姜莞的航班因为大暴雨一直延迟到现在还没有起飞。
“嗯。天气不好。”路季予的声音低了几分。
包厢在长廊的尽头,周子放殷勤地走在前头,不忘给方程递了一个眼神。
方程心领神会。
周子放推门而人的下一秒,反手把门顶住,不让外面的路季予进来。方程佯装毫不知情地大叫:“哇,这人干什么,搞得这么神秘。”
路季予不耐烦抬脚踹了他一下:“装上瘾了?”
说完下一秒,包厢的门忽然又打开了,一旁的方程眼疾手快,把还没反应过来的路季予一下给推了进去。
“surprise!”伴着一声浑厚的大叫,随之而来的几下尖锐又急促的砰砰声,无数彩带从天而降。
“生日快乐!贝贝!”
“路大市草!生日快乐!”
“路哥,年年有今日!”
“恭喜迈入一字开头的最后一年!”
无数蜂拥而至的祝福如同这飘散不尽的彩带一般争先恐后地涌进路季予。
他抬手挥了挥眼前未落尽的彩带,恰好这个时候有人把头顶的主灯打开了,路季予这才终于算是看清了眼前这个“惊喜。”
“怎么连你们都来了?”他把眼前的人看一圈,想得到的想不到的都聚在这了。
靠在许泐怀里的陈敏嘉笑了笑:“我表姑结婚,正好回国一段时间。”
还捧着蛋糕的李清溪凶巴巴地瞪了路季予一眼:“没看人家端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接一下。”她说完,路季予还没来得及反应,站在另一侧的李牧伸手就要去够,李清溪往旁边闪了一下,躲过了:“这人寿星的蛋糕,跟你没事啊。”
李牧两手摊开:“得,是我越界了。”
见路季予伸手接过蛋糕,一直站在人群后头的高卓拿着一个粉色的生日帽走过来飞速的给人戴上。
路季予两手都端着蛋糕,腾不出手来拒绝,或者说其实他也没想拒绝。
粉色的帽子可爱,戴在他这么一个盘整条顺的帅哥头上乍一看不和谐,但看久了就有一种恣意又自由的美感。
闪光灯一阵接着一阵,路季予就这么站在那跟个吉祥物似的任由他们拍。
“够了啊,照片自己看就行,传出去绝交。”路季予说着,慢条斯里地把蛋糕搁在茶几上。
“哎呀,忘记插蜡烛了。”
“我们还没唱生日歌呢。”说着,周子放就去点歌台点歌。
路季予似乎也放弃挣扎了,坐在沙发上开始研究切蛋糕。一群人闹哄哄地都坐下,大家唱完歌又开始聚在一起打牌。
路季予又不知不觉中把自己藏到角落里,在方程鬼哭狼嚎的歌声中,偶尔看一眼周子放的臭牌。
“我去,你特么有病是不是?李清溪是地主,你竟然给他放水?哥哥对你很无语啊。”李牧在那痛心疾首,李清溪因为又赢下一局在那洋洋得意。
“快给我点歌,下一首我要唱《今天是个好日子》!”
“安排!”
“路季予你真不玩啊?”许泐问他:“这人歌也不唱,牌也不打,就坐在那老僧入定了似得,纯耗。
路季予拎着一瓶啤酒慢悠悠地喝了两口:“我身体素质没你们好。”
“什么意思?”
“跟周子放玩,没两幅牌我就血压高。”
“血压高就吃降压药,别什么事都赖兄弟上。”周子放这副摸了个好牌,上来就把李牧炸了个落花流水。
“一对k,你用四个2炸?”李牧露出钦佩之情:“算你狠!”
牌打到一半陈敏嘉的手机忽然响了,周围几个本来拿着牌斗得死去回来的人忽然跟被摁了静音键似得,一下都安静下来,一动不动地看着陈敏嘉接电话。不知道还以为是接什么绑匪得的电话。
陈敏嘉对着电话语焉不详了几句后把牌递给许泐:“可能是我订的外卖到了,你帮我看一下,我去拿一下。”
许泐轻咳了两下:“啊,外面这么黑,你一个女孩子自己下去不好吧。”
“哦,好像是啊。”
“那怎么办呢?”
“当然是谁有空谁下去拿啦。”
路季予皱了皱眉,这两人一唱一和的配合着,点他的意味太明显了,但是人偏偏就是不想动:“她危险,你就不能陪着一起吗?”
“啧。”周子放拍了拍路季予的肩:“寿星怎么一点服务人的意识都没有?”
路季予懒得跟他费口舌,抓起丢在茶几上的手机起身:“我去。”
十月中下旬北方的夜晚已经是凉意逼人,路季予今天出来的时候没有想过会有第二场,就没有带外套。他站在四面通风的大厅里等了约四五分钟没等到陈敏嘉的外卖。
闲着无聊他给已经失联快两个小时的姜莞发了条微信。
gazer:小程序上显示你的航班已经着陆两个小时了,人去哪儿了?
gazer:男朋友过生日,你玩失踪?
gazer:不想过了是吧?
路季予发完又把最新一条撤回,换成了:
gazer:快祝我生日快乐。
他发完本来也没抱期望她会回,结果人转头就给他发了三个蛋糕的emoji,顿时屏幕上飘下满屏的蛋糕雨。
路季予还没意识到的时候,他的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轻轻勾起。
是不是有点太好哄了?
他冷冰冰地回了一个字:“在干嘛。”
莞仔码头:在忙。
gazer:忙什么?
然后对面就又没回了。
路季予气笑了。
这人现在钓他真是游刃有余。
莞仔码头,你最好真的是给我在忙正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