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谷逸点头：“被你发现了。经过你学校好几次，每次都想闯进去。”

轻云道：“我也是坐那趟车来的。雁滩公园美景如画，总有人在写生。”与刻葫芦少年谈美术，总不会错。

程谷笑说道：“凤林香袅，秀映三台。一眼望去，真的让人有写写画画的冲动。有机会一起坐——公交哦。”他的脸微微一红。

轻云点点头。

程谷逸笑道：“没想到展览办得这么好。”

轻云称赞道：“主要是参赛作品太好了！大兰州的工艺美术，大有可为。你的斑和原版一模一样，简直出神入化。”

程谷逸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刻的呢？”

轻云笑道：“直觉——难道你我之间，连这点默契都没有吗？”

程谷逸变得欣喜又惆怅：“我以为只有我们这种没有家乡的孩子，才会理解妖怪的苦闷。”

轻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认真看向程谷逸，问道：“你不是土生土长的兰州人吗？怎么会没有家乡？”

此时，工作人员喊道：“志愿者同学，请过来帮忙。”

轻云下意识道：“好的。”

程谷逸刚想说什么，见轻云离去后感到失望。他坐在展厅角落的长凳上，百无聊赖地玩手机小游戏。

片刻之后，轻云出现在他身后，说道：“小谷同学，我看过好多版本的燃藜图故事。”

程谷逸盯紧手机，点头哼道：“嗯。”

轻云坐在他旁边：“那个来历不明、会喷火、拄藜杖的黄衣老神仙，会不会像《夏目友人帐》里的妖怪一样？”

程谷逸退出游戏，说道：“第一，老头不会喷火。他的拐杖能喷火。不对，拐杖会燃烧，也不喷火。第二，老头和妖怪有什么相似呢？”

轻云慢条斯理说道：“这位老神仙独自一人，就像无人问津躲在灰尘中的妖怪，偶尔会感到很寂寞吧。”

这部温柔了时光的动漫，曾陪伴邹轻云走过一段很长、很孤单的路。

程谷逸眼神清澈：“你是离开山东后，开始喜欢《夏目友人帐》吗？”

轻云摇头道：“高中时候每周一集。你为什么要说自己没有故乡呢，每一个人都有故乡。你不是兰州人吗？”

“我——可能不是地地道道的兰州人。我生在石化医院，长在石化学校，红砖家属楼是世界的全部。我只会普通话，不会方言。我爸妈老家离兰州都很远。如果说有故乡的话，可能石化厂才是我的故乡。”

轻云心中最温柔的角落被触动了。明明在“故乡”，竟有漂泊之感。

突然，程谷逸粲然一笑，说道：“学霸小姐姐，高中不应该读满分作文、背单词吗，还有空看猫咪老师吗？”

轻云微哂道：“我只是小镇做题家，不是机器。我才是实实在在背井离乡、漂泊在外呢。”

两人一时沉默，生出些惺惺相惜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