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松的语气变得凝重:“我只查到了手术的地点。至于你手术前的第二性别,以及更早的经历,完全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查不到。”
陆遇安想起自己那简单到可怜的社会背景信息,自嘲道:“还真是在国外做的?我一个靠着政府微薄救济金生活的人,竟然还能有条件去国外做手术。”
陈松犹豫了一下:“遇安,你手术的地点……是在X国。”
“X国?怎么了?”陆遇安对这个国家只有地理概念。
陈松的声音压低了些:“X国那边的情况比较复杂,社会秩序混乱,尤其是医疗监管方面,有很多灰色地带。”
陆遇安不是傻子,听出弦外之音:“陈主任,您的意思是……我当年……”
“我怀疑你当年并非自愿前往,或者是在某种不寻常的情况下被带去的,”陈松的话没有说透,但意思已经非常明确,“如果真是这样,那你接受腺体手术的原因,就需要重新考量了。”
陆遇安隐隐猜到一种可怕的可能:“我该不会小时候是被拐卖去X国的吧?”
“我倒希望不是这样,”陈松沉重道,“X国腺体手术之所以‘合法’,是因为那里倒卖腺体和器官的活动十分猖獗。”
但各方面信息都搜罗到这份上,这个可怕的可能反而无限趋近于真实。
“我的腺体……”陆遇安摸了摸后颈。
“还好,你的腺体很健康,手术没有对你产生什么伤害,至少我们目前没有检测到,”陈松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陆遇安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陈松倾身向前:“遇安,你对童年还有什么印象吗?哪怕是零碎的记忆?如果你愿意,清源可以帮你寻找亲人。”
陆遇安涩声道:“真的没什么印象了,但是谢谢您,陈主任,真的太感谢了。”
他真的很感动,一个抑制剂研发公司竟会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没事,我们慢慢来。遇安,如果你以后想起什么,哪怕是最微小的线索,请一定要告诉我。”陈松郑重嘱咐。
“好,”陆遇安随即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陈主任,这件事沈简舟知道吗?其他人知道吗?”
陈松领会了他的顾虑:“没有,考虑到涉及你的隐私,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至于何时告诉其他人、如何告诉其他人,这由你决定。”
陆遇安恳求道:“陈主任,这件事麻烦您别告诉大家,只说我的手术是在国外做的就好,其他的先保密。”
他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他和大家相处得很自然,该开玩笑开玩笑,该闹就闹。他不想让大家知道后,用同情或者异样的眼光看他。也不想让他们变得小心翼翼,觉得他需要被特殊照顾。
他想要的,是平等、自在的相处,而不是基于怜悯的距离感。这份坚持,与他不喜欢因榴莲味信息素而被区别对待如出一辙。
“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是遇安,这件事恐怕瞒不了太久,尤其是瞒不住简舟。他一直在想办法查证你的手术地点,想要完善你的身份资料。”陈松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他可能承受着非常残酷的过去,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维系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平常。
陆遇安垂下眼帘:“至少现在先别告诉他。”
他不敢去想象沈简舟得知这件事后的反应。那双总是冷静理性的眼睛里,会不会流露出心疼?
陈松承诺道:“好,遇安,我答应你。”
陆遇安鞠躬道谢:“谢谢陈主任。”
看着陆遇安离开的背影,陈松不由得摇了摇头。
是因为信息素匹配度太高了吗?他们两个怎么遇上事情的反应模式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沈简舟坚持不让他们告诉陆遇安匹配度的事,是怕给对方带来压力,破坏合作中平等的状态。
现在陆遇安恳求他保密身世疑云,同样是怕破坏现有的融洽关系,不愿被特殊对待。
一个藏着掖着是为对方着想,一个藏着掖着是为维系现状。
这两个人啊……
***
回果园忙了能有一周左右,陆遇安和杨云乐四处奔波,联系并敲定了几个可靠的收购商,预计等到秋天,他们就能有一笔不错的收入。
处理完这些,他和沈简舟定好来清源的日期,动身返回Z市。因为现在户外采样结束了,他就没有去沈简舟的房子,径直将车停在清源的停车场。
他这次又给一部带了水果,只是比起一部这些朋友,他最先见到的人是二部的何芷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