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做得很好,云挽蘅。”岑染卿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翡翠色的眸子里,清晰地映着赞许的光芒,比窗外的阳光更让云挽蘅心跳加速。
“尤其是顶层套房与海滩俱乐部的流线组织,你打破了常规的平面布局,创造了独特的空间体验。”岑染卿指尖轻点图纸上那道优雅的曲线,"这种对场所精神的把握,超出了我们对实习生的预期。"
云挽蘅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谢谢岑总监!是您指导得好!”
“是你的悟性和努力。”岑染卿纠正道,随即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和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推到她面前。
“基于你在‘星屿’项目中的突出表现,以及整体实习期的优异评估,”岑染卿的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正式,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董事会投票决定,这是你的正式录用通知。职位是初级方案设计师,薪资在实习生基础上调高了40%,具体细节人事部会跟你沟通。”
云挽蘅屏住呼吸,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文件,指尖都有些发颤。梦想的第一步,就这样清晰地握在了手中。
“还有这个,”岑染卿点了点那个丝绒盒子,“算是我个人对你出色完成‘星屿’核心任务的一点心意。打开看看。”
云挽蘅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对书挡。材质是温润的深色胡桃木,造型简洁流畅,最特别的是书挡接触书脊的内侧,镶嵌着两片打磨得光滑圆润、纹理如云雾流淌的玉石。
灯光下,那深邃的绿色泛着幽光,像凝固的森林,又像岑染卿耳坠上那抹熟悉的色泽。
“希望它能帮你‘镇’住更多有价值的资料和灵感。”岑染卿淡淡地说。
云挽蘅捧着盒子,感动得几乎说不出话。这礼物太“岑染卿”了,实用、精致、带着她独特的审美印记和深意。
喜悦还未完全沉淀,岑染卿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微凉的秋雨,猝不及防地浇了下来。
“另外,集团在北美有个重要的文化地标项目,‘光影回廊’美术馆,需要一位熟悉我们技术标准和设计要求的成员,去配合那边的设计团队进行深度对接和落地支持。”
岑染卿的目光落在云挽蘅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托付,“这个项目很关键,对接方是北美顶尖的‘棱镜’事务所,要求极高。我考虑后,决定亲自过去盯一段时间。”
云挽蘅的心猛地一沉,刚才的喜悦瞬间冻结。
“您…您要去北美?”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
“嗯。”岑染卿点头,“预计二到三个月,归期未定。北美和这边有时差,但核心的技术沟通和方案审核,我会通过线上会议和邮件跟进。你刚接手正式工作,后续一些基础项目的推进,我会远程指导你。”
二到三个月……归期未定……线上指导……
云挽蘅感觉一股巨大的失落感瞬间攥紧了心脏。她才刚刚觉得离她近了一点,才刚刚能更自然地和她交流工作,甚至……才刚刚收到她带着个人印记的礼物。怎么就要走了?而且一走就是三个月?
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眼神里的光明显黯淡了下去。“好的,岑总监。我会…会努力做好交接和后续工作的。”声音里的雀跃消失得无影无踪。
岑染卿看着她瞬间低落的情绪,眸光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北美那边前期工作很紧,我下周就要动身。‘星屿’的收尾工作,你多费心。”
时间快进到岑染卿离开后的第三天。
设计部的开放式办公区,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进来。云挽蘅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摊着“星屿”项目的验收文档。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总监办公室紧闭的磨砂玻璃门。
那里空荡荡的。岑染卿独特的气场和存在感仿佛被一起带走了,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慌的寂静。她送的那对孔雀石书挡被云挽蘅珍重地摆在电脑旁最显眼的位置,那深邃的绿意此刻却像在提醒着距离。
“唉……”一声长叹,饱含着浓浓的失落和惆怅,不受控制地从云挽蘅唇边溢出。才认识三个月,其中两个月都在拼命追赶她的脚步,好不容易能并肩一小段,她就飞走了。北美那么远,时差那么长……
司筱棠闻声,立刻凑近云挽蘅,压低声音,眼神闪烁着贼亮的光:“你说岑总监那么优秀又那么貌美,去了北美,那边金发碧眼的美女帅哥多得是……到时候…”
“噗——咳咳咳!”云挽蘅刚咽下去的水猛地呛进气管,瞬间涨红了脸,又羞又恼:“司!筱!棠!”
司筱棠闪电般抬起手,在嘴边做了个夸张的拉拉链动作,紧紧“封”住。然而那双滴溜溜转的大眼睛里,分明写满了“哎呀!被我说中心事了吧?”的促狭笑意。
北美,深夜的寂静浓稠如墨。岑染卿终于结束了又一场跨越时区的视频会议,指尖用力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电脑屏幕幽幽的光映着她眉宇间深深的倦意。
她点开与司筱棠的对话框,原本只想查阅一份项目资料。光标在搜索栏闪烁片刻,指尖却像有了自己的意志,鬼使神差地,敲下了一句看似随意却打破深夜沉寂的问询:“星屿”滨海度假村项目进度怎么样?云挽蘅最近状态如何?”
司筱棠回复带着愤慨:岑总监!挽蘅被副总监欺负惨了!每天像陀螺一样转!今天直接被当众骂哭了!
岑染卿手指骤然收紧,瞳孔猛缩!骂哭?欺负?张青?!冰冷怒意升起。
设计部副总监张青——“霸王龙”的称号是司筱棠的杰作,贴切得无人反驳。她行事如疾风烈火,目光扫过之处,气压骤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