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染卿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又向前逼近了半步,带着寒意的空气和她身上清冽的香气一同裹挟而来。她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拿音响,而是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云挽蘅胸前那枚金牌冰冷的边缘。
岑染卿的眸光在昏暗光线下深不见底,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不如,你来想想。”
这句话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瞬间冲垮了云挽蘅苦苦维持了三个月的理智堤坝。压抑的思念、赛场上强装的镇定、腰链的轻轻晃动……所有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染卿姐!”云挽蘅再也抑制不住,猛地张开双臂,在岑染卿略带错愕的目光中,不管不顾地、结结实实地将眼前这个让她朝思暮想的人紧紧抱在了怀里。
她的手臂环住岑染卿的腰身,脸颊深深埋进对方带着寒意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熟悉又令人心安的气息。
通道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骤然加快的心跳声在空旷中清晰可闻。
远处,赛场的烟花适时地破空而起,璀璨的光芒短暂地照亮了通道入口,彩色的光屑和庆典的彩带碎片纷纷扬扬,被风吹进这隐秘的角落,无声地落在她们相拥的身影周围。
运动会散场,人群带着满足的喧嚣渐渐离去。云挽蘅的心却像被无形的线牵着,不由自主地跟在岑染卿身后,一路沉默地走进了空旷寂静的地下停车场。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
走在前面的岑染卿脚步微顿,似乎无声地叹了口气。她忽然转身,在云挽蘅还没反应过来时,手臂迅捷地探出,一把将她拽进了两辆高大SUV形成的狭窄缝隙——一个完美的监控盲区。
云挽蘅胸前的金牌因这突如其来的碰撞,发出清脆悦耳又带着几分慌乱的“叮当”声。
岑染卿的鼻尖几乎要贴上云挽蘅发烫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拂过:“现在,你该告诉我,”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为什么像个小尾巴一样一直跟着我,嗯?”那最后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钩子般的魅惑。
云挽蘅感受着近在咫尺的气息以及背后传来的、属于岑染卿手臂的温热触感,反手更紧地搂住了她,将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带着前所未有的坦诚和一丝委屈:“因为…因为今天整个比赛,感觉整颗心,全在那个消失了三个月、又突然出现的人身上…根本不受控制,您信吗?”
她清晰地感觉到,环抱着她的手臂瞬间收紧了一下,岑染卿的呼吸似乎有那么一刹那的停滞。
“明天上午十点,”岑染卿的声音恢复了些许清冷,但环着云挽蘅的手却没有松开的意思,她微微退开一点距离,直视着云挽蘅水润的眼睛。
“部门例会,重点听你汇报“光影回廊”美术馆的设计方案。”她转身准备离开,腰间的银链却不经意勾住了云挽蘅胸前金牌的挂绳,扯出一阵清脆细碎的金属碰撞声,像是在挽留。
岑染卿停下动作,没有立刻去解那纠缠的链子,反而侧过头,目光落在云挽蘅近在咫尺的脸上。停车场顶灯昏黄的光线在她眼底投下晦暗不明的阴影,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穿越了时光的悠远:
“对了,挽蘅,”她顿了顿,眼神专注地锁住云挽蘅的眸子,似乎在捕捉她最细微的反应,“你还记得…一个叫‘无名’的人吗?”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却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探究,有深藏的期待,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无名?”云挽蘅微微一怔,这个名字在她记忆深处激起模糊的涟漪。她努力思索着,眉头不自觉地轻轻蹙起,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困惑和努力回忆的痕迹。
“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是,”她有些懊恼地摇摇头,带着歉意看向岑染卿,“一时真想不起来了。是很重要的人吗?”她敏感地捕捉到岑染卿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情绪,下意识问道。
岑染卿的眸光倏地一黯,那里面翻涌的期待如同被风吹熄的烛火。她极快地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完美地掩去了所有失落。
再抬眼时,眼底已是一片沉寂的深潭,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波澜从未出现过。她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甚至称得上疏离的弧度,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无波:
“无事。”她抬手,干脆利落地解开了缠在一起的金牌挂绳和腰链,动作流畅不带一丝留恋。指尖冰凉的触感短暂地擦过云挽蘅胸前的衣料。
“等等!”云挽蘅几乎是下意识地叫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