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旅行终究有结束的时候。又迎来了上班的日子,假期的欢愉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
云挽蘅的假期余额已然不多,而岑染卿因职位和年资,还有不少假期可以继续休憩。云挽蘅很想留下来陪她,但想到自己那份微博的工资和绩效,只能按下不舍,准备先行回城工作。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更加努力,争取早日能像染卿姐一样从容,拥有更多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与她相伴。
“希望越来越好的我们,能再次相遇。”云挽蘅在机场安检口前,看着岑染卿,眼神明亮而坚定。
岑染卿微笑着点头,轻声回应:“嗯,越来越好。”
岑染卿心里有万般不舍,却不可能任性地说出“别走,陪我”这样的话。她只能努力维持着轻松的表情与云挽蘅告别,转身后,心底却漫上无法言说的黯然。
她的朋友总劝她,想什么就说出来,别总憋在心里,可她习惯了在人前装作潇洒,独自消化情绪。
相反,云挽蘅则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爱意和喜欢表达得直接而大胆,充满了生命力,只是有时难免因冲动行事,带来一些需要弥补的后果。
回到公司第一天,看到久违的同事棠棠,云挽蘅不觉感到格外亲切。
“棠棠!好久不见啊,还是那么美!”她语气轻快。
棠棠打量着她,打趣道:“挽蘅,看起来假期休息得不错嘛,满面春风的,这么开心?”
云挽蘅立刻想到自己整个假期几乎都和岑染卿腻在一起,心情自然像泡在蜜里,只是笑着含糊带过。
然而,新年的第一次全体大会,气氛就陡然转变。会上宣布,辛董和几位元老提前退休,公司由另一位风格迥异的高管接任最大领导权。
同时,公司将实行“优质化管理”,暗示人员结构可能会有调整,希望大家“再接再厉”。一种压抑的、前途未卜的气氛在会议室里弥漫开来。
云挽蘅感到了压力,她开始拼命工作,让自己没有一丝怠慢的时间,期望能用努力换取留下来的机会。
她发给岑染卿的消息和视频通话,不可避免地变少了。远在度假地的岑染卿,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那个曾经一天恨不得打三个电话、信息不断的人,忽然变得“安静”了。
结合她了解到的公司一些动向,她隐约猜到了云加上云挽蘅的离开,那个几乎24小时都能看见、听见的鲜活存在忽然从身边抽离,让她感到一种难以适应的空落。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不想沉溺于这种情绪,更不愿回忆起过去某些不好的经历,只能尝试用风景和独处来抚平内心的褶皱。
挽蘅正在面临的压力,心情不由得有些郁闷和焦躁。
在那些漫长到几乎凝滞的、收不到任何消息的日子里,岑染卿内心的失落与不安像藤蔓般悄然滋长,缠绕得她几乎窒息。
最终,那份强装的冷静和骄傲被汹涌的思念击溃,她主动发出了那条带着试探意味的信息。
而此刻的云挽蘅,正因连日加班累极,倒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沉沉睡去,手边的电脑屏幕还幽幽地亮着,显示着未完成的工作报表。
消息提示音短暂地响起,她只是在梦中蹙了蹙眉,并未醒来。潜意识里,她早已习惯了总是自己主动联系岑染卿,加上这几日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确实疏于联络,她根本不敢奢想,这会是岑染卿破天荒主动发来的消息。
一觉醒来,已是凌晨。云挽蘅揉着惺忪睡眼拿起手机,屏幕上那条来自“卿姐”的未读消息,像一道惊雷劈中了她。
睡意瞬间全无,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后悔与慌乱。她们已经太久没有好好聊天了!她连忙回复:「不好意思卿姐,昨天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回你的时候已是半夜了。」
消息发出,她惴惴不安地等待着,祈祷对方没有生气。
岑染卿在清晨醒来,第一时间拿起手机。看到那条迟来的回复,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她真的很想问她为什么工作能忙到这种地步,连一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那个曾经一天到晚闹腾不停、信息轰炸的人去哪儿了?可这些汹涌的情绪冲到嘴边,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她觉得自己这样像是在无理取闹,显得过于在意,甚至有些丢脸。
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句看似云淡风轻,实则疏离冰冷的:「没事,无缘罢了。」
云挽蘅立刻嗅到了这文字里透出的寒意。她想解释,想挽回,急切地发出大段文字,试图诉说工作的压力和内心的想念。然而,岑染卿的回复却变得极其官方和简短——「在忙。」
「不用了,在减肥。」(当她提出点餐时)
「还好。」
云挽蘅看着这些冰冷的字眼,心一点点沉下去。她只能自我安慰地想,或许染卿姐只是想好好享受剩余的假期,不想被打扰吧。等她回来,一定要好好陪她,补偿她。
然而,岑染卿的假期仿佛归期未定,甚至透出一种不再回来的意味。云挽蘅彻底慌了神,在又一个被不安吞噬的深夜,她冲动地发出:「我不想要这工作了!可以发个定位给我吗,我想去找你...」
岑染卿看着这条近乎失控的消息,心头百味杂陈。她没有发定位,甚至没有透露自己在哪。
沉默良久,她问出了一个盘旋在心底已久、关乎恐惧与不信任的问题:「你说,有人会一直保持真诚且热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