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悠悠你站住!你他m什么意思?你说谁不是人呢?”
刘绫踩着高跟鞋追了半步,却被蕾丝裙摆绊了一下,“难怪嘉树当初没看上你,你才——”
沈嘉树慌忙上前阻拦:“别说了……算了……”
为了防止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暴走,路悠悠加快脚步远离了刘绫和沈嘉树……
香樟树的影子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路悠悠长吁口气,看着夜空中一闪一闪的星星,平复了一下心绪——但愿她的世界里,不要再出现沈嘉树和刘绫这样的人。
跟这种人接触,对自身磁场有害。
“怎么不多骂几句就着急跑了?”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路悠悠转头看去,少年身姿挺拔,眼神透着几分戏谑,正缓步向她走来。
“骂什么骂,你又不帮我”,路悠悠瞪了江雪岩一眼。
“路大女侠一个人就能大杀四方,用得着我帮?”
“少拍马屁,你分明是觉得我跟刘绫刚刚的样子像泼妇骂街,插手会有损你的形象罢了。”
江雪岩双手插兜,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嗯,你说得也对。”
路悠悠:“……”
她转过身继续向前走,不再理他。
江雪岩则几步跟上她,微微放缓了语调:“挑明了也好,跟那种人生气,不值当。”
路悠悠闻到他身上清爽的薄荷香味,心下一松,点了点头:“嗯。”
其实她明白,如果今天刘绫要是敢对自己动手,不管她是不是女人,江雪岩会直接把她打趴下。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慢慢迈着步子安静地并肩同行。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将香樟树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晚风穿过枝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路悠悠望着墙上那个比自己高出一截的影子,忽然想起乔若溪的话——
“这个世上只有你能训他你没发现?”
她悄悄弯起嘴角,有个状元当小弟的感觉确实不错。
可能比自己当状元,就差那么一点点。
“你傻乐什么呢?”
江雪岩看着她翘起的嘴角,微微一笑。
“谢了,刚刚”,她轻声说,声音很快散在了风里。
她谢江雪岩方才故意避开了刘绫,虽然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但她知道,他在为自己撑腰。
江雪岩没说话,只偏头看向路悠悠。
光晕柔和地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眼神清澈宁静。
“还知道谢啊,学习那么好,眼光怎么会那么差……”
路悠悠脚步微微一顿,虽然此刻很想揍他,但想起之前种种,她又莫名觉得自己没什么底气。
乔若溪总说他们俩在闹别扭,可路悠悠知道,这算不上闹别扭。
没有争吵、没有冷战,只是某些说不出口的尴尬悄然横亘在两人之间,像一层薄雾,看不清、绕不过,却又真实存在着……
她和江雪岩是小学兼初中同学。
高中虽不在同一所学校,但每到周末,她和江雪岩乔若溪,都会一起去市图书馆自习。
三人关系很铁,是实打实的死党。
而他跟江雪岩之间出现隔阂,应该要追溯到高考前两个月。
那天,三人在市图书馆自习,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子上。
路悠悠想起沈嘉树,心情一时有些闷,便写了几句话在纸条上,扔向对面的乔若溪。
结果不小心手一滑,纸条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趴在桌上睡觉的江雪岩脸上。
江雪岩一下子惊醒,迷迷糊糊地抬起脸,额前碎发被压得翘起一撮,怔怔地看着落在桌上的纸团,一时没反应过来。
路悠悠慌忙起身去抢纸条——毕竟铁哥们和闺蜜之间,还是有点界限的。
但江雪岩也不是一般人,砸醒了他,还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抢走“凶器”,谈何容易。
他抬手一让,路悠悠就扑了个空。他冲她眨了下眼,低头展开纸条。才瞥一眼,就怔住了——
“我这次是铁了心,必须要跟他表白……反正剩两个月就毕业了……”
“跟谁表白?”
江雪岩径直抬起头,目光幽幽地看向她。
偌大的图书馆安静得落针可闻,斜阳透过落地窗洒在书架上,将整齐排列的书籍染成温暖的金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们身上,路悠悠的脸刷地一下红了。
“呵,我俩就……就开个玩笑,你别当真呀”,乔若溪连忙起身打圆场,又倾了倾身子挡住了部分投向路悠悠的视线。
十分钟后,三人尴尬地坐到了图书馆附近的奶茶店。
路悠悠气鼓鼓地盯着江雪岩,杏眼里燃着两簇小火苗:“你看看你,图书馆那么多人呢,你就不能顾及一下我的面子吗?”
“要什么面子”,江雪岩冷眸一瞥,深邃的眼睛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凌厉,“你一个女孩子,主动跑去跟人表白,知道面子两个字怎么写吗?”
路悠悠:“……”
江雪岩指节分明的手捏着奶茶杯子,那双原本盛着星辰大海的眼睛居然有些渗人,目光锐利得能刮破路悠悠的脸。
路悠悠要表白的对象,就是她的同桌,沈嘉树。
那天,江雪岩修长身影倚在窗边,跟她说沈嘉树要是喜欢她会主动表白,不用她上赶着送上门去。
路悠悠当时听进去了,后来又没听进去。
忍了两周,她还是把情书塞到了沈嘉树的桌兜里。
沈嘉树的反应却与她想象的截然不同。
他把情书退还,只在背面留下一行潦草字迹——我家里情况你也知道,我配不上你。
路悠悠急忙又回——不就是你妈妈生病了嘛,不要因为这个自卑,你很好的。
在路悠悠心里,沈嘉树虽然有些孤僻,但人很好。
曾经,同学在教室打闹时不小心打碎了路悠悠的杯子,虽然她笑着跟同学说没关系,但她落寞的神情被沈嘉树捕捉到。
“怎么了?”沈嘉树问。
路悠悠告诉他:“那是我最喜欢的杯子,上面还印着罗小黑。”
过了几天,沈嘉树竟然买了一模一样的杯子送给她,天知道看到沈嘉树拿出杯子那一刻,她心里有多暖,少年腼腆干净的笑容从那一天起,就印在了她的脑海中。
沈嘉树家境贫寒,父亲爱喝酒脾气大,母亲得了肺结核,刚做完手术。
在17岁少女心里,家境、出身都不如一颗赤子之心来得重要。
但她高估了沈嘉树的赤子之心。
班里有个叫刘绫的富家女,长得一般,学习一般,人品更一般,还老爱跟路悠悠对着干。
也是那天,路悠悠看到刘绫给沈嘉树递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