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小心翼翼和怜惜,她嚣张地嘲笑他一声后跑了。
萧彻看见她牵着狗迅速消失的背影,眼中迷茫一瞬,然后趴在地上突然红了眼眶。
长宏蹲下来拉他的胳膊。
他挣扎了一下,低声道:“让开。”
长宏一顿,往后退一步,看见公子费力撑拐站了起来,然后走向凉亭,坐回轮椅里。
相见不如不见!
这一面过后,萧彻决定最好让腿明天就好。
而且该死的赵棉雪好像不想看见自己,这令他感到不快和遗憾。
他否定自己的不以为然,准备等容妈妈隔日来安排饭食的时候叫她下回带上赵棉雪。
第二日午后。
因为打破日常的期待,萧彻今早上学的时候一直保持着平静良好的心情,让上课的邹先生都感觉松快不少。
此刻,每日都要过来的容妈妈突然缺席,一下子将他的好心情破坏怠净。
萧彻一点都没有要用膳的迹象,只坐在旁边皱眉看着婢女道:“容妈妈呢?”
“回公子,先前那位厨娘的婆家赵家又来了,在正门外撒泼,容妈妈前去处理了。”
赵棉雪的亲戚?
那些因为没有要到许瑛余下的钱财而露出丑恶嘴脸的亲戚。
萧彻想了想,侧头对着长宏道:“推我去正门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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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萧彻预料之内,容妈妈以雷厉风行的处事手段再次谴退了赵家人,随后带着婢女返回府内,没有去注意躲在墙边观看的赵棉雪。
萧彻在转角处看见掩藏着身子的她,动作是如此的小心翼翼,神情是那般的落寞。
赵棉雪这个做螳螂的人转身看见了观察她的那只黄雀,萧彻毫不遮掩地从墙角拐了出来。
她有一瞬间为自己刚才偷偷摸摸的行为感到羞怯,然后迈开腿就想跑。
萧彻威胁的声音止住了她的脚步:“你要是不想呆在这里,我就让你和那些刁民一样被赶出去。”
自小与尔虞我诈为伍,威胁和利用是男孩与生俱来的,耳濡目染的技巧。
果然,赵棉雪仿佛被捆住了四肢,抿唇立在了原地。
她自以为掩藏的好,实际上低着头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被他尽收眼底。
怎么会有人又怂又凶,表情如此丰富呢?
萧彻暗自好笑道:“你过来。”
赵棉雪踌躇着没动。
萧彻对着长宏道:“让开。”然后再次对着不远处的赵棉雪命令道:“你过来推我!”
方才的话语如无形的绳索,赵棉雪终究还是踱步到了他身后,不情不愿地按照他指示的方向推着往醉心堂走。
只听见公子询问:“你为什么躲着我?”
赵棉雪不禁停住步伐,眼中闪过疑惑。
有这么一瞬间她怀疑他失忆了。
他问出这种话,莫非忘了他之前对她做了什么?
要知道,他杀了她的雪人,还想杀了她!河山哥哥就是像那样射野味的。
萧彻在她犹疑的时候转着轮椅转过身,平视着她。
“你不开心我射了雪人吗?”他开门见山道。
赵棉雪谨慎地抬起头。
“其实我也很难过。”他伤心懊悔,“你在雪地里,在我面前跑来跑去,玩得那么开心,我也想,我很羡慕,可是我的腿很痛,它不行。”
赵棉雪的眼神落在了他的腿上。
原来在她以为两人相处得很愉快的时候,他都这么难过吗?是啊,她好像没有想到注意他的心情,所以他才毁坏了雪人?
赵棉雪小声补充道:“可那天你还想射我。”
“我不想射你,谁说我想射你?我只是想吓吓你,我在跟你闹着玩儿呀。”他话音一转,“而你,你在东园放狗咬我,还嘲笑我走路的姿态。”
赵棉雪急了,忙摆手道:“我没有!“她解释了一番,完了后看见公子点头表示肯定。
他说:“好吧,我知道了,原来你没有嘲笑我,那我大发慈悲原谅你了。”
“喂,不对吧!”赵棉雪皱眉。
“哪里不对,雪人本来就是要化的,我的箭可没射到你身上,倒是你,狗跑进来害我摔跤是不是事实。”
“呃。”
正想着,公子笑道:“别想了,那就算我错,咱们谁都不计较了,和好吧,好吗?”
这似乎正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跟朋友和好的场面,旁边的长宏却觉得见鬼了。
赵棉雪也觉得他们的对话哪里不对劲。
可是,他的脸和表情都太有迷惑性了,她张了张嘴,发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答应和好,内心却有些犹豫,不答应,又好像有些愧疚。
赵棉雪只转到后方继续推他,一路上,除了轮椅沉闷的滚动碾压声,三个人都很安静。
她压着想要勾起的嘴角。
终于到了醉心堂门口。
赵棉雪停下了,容妈妈再三叮嘱,这里不能靠近,她虽然已经认识了公子,但依旧对院子怀有敬畏。
萧彻没有直接进去,他又转了过来,浅色的眸子温柔地盯着她,小声确定道:“那我们可以和好了吗,棉棉?”
赵棉雪轻轻握了一下手,终于还是低头应了一声:“嗯。”
说完立马道:“廖婆婆还等着我,我先回去了。”她准身跑走。
奔跑中,笑容在她脸上盛开,愉悦的心仿佛要飞出胸腔之外。
萧彻看着她再次消失在眼前,嘴角亦不禁微微扬起。
笨女孩啊,真是好哄又好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