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打上去,尽管行刑的悄悄收着力,赵棉雪依旧叫得像杀猪。
萧彻越发心烦,吼道:“停了,吵死了!”
赵棉雪被人迅速拉了下来,笞刑半途中止,大家无措的立住,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
他看着下方混乱的场景皱眉,那染上的鲜红显得格外刺眼,连带着心里都不舒服起来。
“停下了。”
容妈妈心下松了一口气,说:“还不快谢谢公子。”
赵棉雪抽噎着,埋头一声不吭,像个倔驴。
打了她的人她是不会谢的!
容妈妈恨铁不成钢地拉起人的胳膊,火速借坡下驴道:“公子,回去我会叫她跪着好好思过。”
赵棉雪小心翼翼抬头,刚才嚣张的气焰不再,眼神中是惧怕,是疏远。
是啊,他本来就不想跟她当什么朋友啊,不是吗?
就该是这样的,她应该怕他,听他的话,来不来这里也好,该由他决定。
萧彻看她依旧不服气,只是不敢发作的神色,轻扬声线,故意看着人恶意道:“哦?我看在其它地方估计不会长记性,那就跪在醉心堂吧。”
这场闹剧终于结束,醉心堂的下人干完了活只恨不得隐身遁地,长廊下只有赵棉雪跪地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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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个下午,天色将黑,灯笼高挂,雪花照下。
她跪着的身子开始蜷缩,看着堆雪的眼神开始恍惚,赵棉雪照着书房那边看了一眼,半开的窗户里显露出公子的侧影。
主仆分明的地方,人因为趋利避害的本能,在□□自然的逃避下,明里暗里变得听话和谄媚。
当她习惯了卑躬屈膝和臣服,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不会追究为什么这样做,她只会知道,主子说怎么做就该怎么做,没有原因,没有对错。
这是所谓的天条,这是贵族从出生便给平民灵魂里烫下的烙印。
萧彻读大兴开朝史记,太祖皇帝原也不过是一介平民,所以,幼时他坚信,尊卑与否都是一场豪赌出生的谎言而已。
可他是当朝长公主薛婉照,齐王萧梁之子,是这场谎言的制定者之一,他是这场赌注中的胜利者。
胜利者不会,也不必吝啬享受成功的果实。
萧彻合上简牍,转头看向长廊下跪靠在墙边的赵棉雪。
他生气于不听话的她,所以他要驯服她。
直到天色尽黑,赵棉雪晕倒在了院子里。
萧彻探头一看,咦,健壮的牛犊也会倒下呀。
他道:“长宏,将人抱进来。”
长宏早已心急如焚,迫不及待,忙应声道:“哎,好嘞。”
长宏抱着小人来到轮椅前,公子示意他蹲下。
女孩的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嘴皮干裂,
萧彻想了想,伸手过去摸了摸赵棉雪的额头。
手掌传来滚烫的温度,他反复贴上去,有一瞬间,想把暖炉丢掉,将人抱在怀里,那一定很舒服。
长宏急道:“公子,她这是起了高热,高热会烧坏脑子,得赶紧叫医师来看看。”
公子如梦初醒,他沉吟一瞬,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转头看着长宏摊开双手道:“哦,是这样,你去请廖喜吧,把她给我。”
变成真的蠢货可不是他想要的。
新奇地将人紧紧搂在怀里,萧彻满足地喟叹一声。
容慧因为今日的事实在心神不宁,但也不敢左右公子的任何决定。按理说她们这些长久伺候在身边的该说得上几句话才是,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长公主与齐王和离后,自己住去了申城。
说她宠爱儿子吧,她没有争取一定将人养在膝下,说她不重视吧,对于公子的需求也是尽量满足,什么金银宅子都是最不值当说的。
那年公子七岁,思念母亲,非要独自去申城,身边的下人害怕出事,劝阻不得,强行将人带回了府里。
长公主听闻后将人接过去小住了两日。
得知前因后果,她斥责了萧彻的任性妄为,同时因为公子的要求,她把那帮扭送公子回府的下人也给发卖了。
容慧正是借着此事才被薛婉照安排到萧彻身边。
她学会的第一条便是,无论是好是坏,都不要随便去质疑公子的决定,所以帮赵棉雪求情实在是件危险的事。
心中正长叹,便听得醉心堂连夜请了廖喜,容慧忙赶了过去。
跨进正院,风雪中亮着几盏昏黄的灯,公子抱布娃娃一般紧紧搂着怀里的人,宽大的轮椅将两人承托着,他贴着她的脸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