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瑛回来后,赵棉雪果然没敢说,但晚上睡觉时,母亲给她洗澡,发现了她身上的痕迹。
问清缘由,深更半夜,许瑛浑身颤抖,点着柴火,冲进厨房把所有的锅碗砸了个遍,她发疯似地一手拿着柴火,一手拿着菜刀,险些把一个家都烧了。
在赵家,赵棉雪那是第一次挨打,也是最后一次挨打。
自那以后,赵奶奶虽然还是会把她骂得狗血喷头,但却从不敢真的打她。
在别院,看见笞刑,看见可以随意夺人生死的萧彻,她很害怕,于是她回来了。
可谁知,等待着她的是这样的情况。
赵棉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许瑛不在了,这世上唯一一个自己害怕得发抖也要发疯保护她的人不在了。
在萧府萧彻身边也好,在赵家赵奶奶身边也好,在洞村傻子这里也好,如今都一样。
“棉棉,乖乖,不哭了,赶快睡觉,下次娘给你带糖。”
恍惚间,一道温柔的嗓音出现在耳边,她仿佛感受到有人在轻轻地拍着自己的肩背,赵棉雪沉沉睡去。
她的从前其实也是一片狼藉,但许瑛挡在前面,留给了赵棉雪童年一片美好纯真。
如今,许瑛走了。
母亲给她用糖果和鲜花装饰的世界也开始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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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当阳城内,齐地王宫。
正值上元佳节,城内张灯结彩。王宫广场之上,钟鼓声鸣,旺火长燃不熄,舞姬欢跳,是与民同乐的祭神之日。
这是个庄严的节日,更是个欢乐的节日。
隆重的仪式过后,萧彻同其它王室子弟一般坐于高台之上,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这不只是因为他齐王世子的身份,更多的还有坐着轮椅的独特。
男孩初具少年之姿,盛装之下,尊颜肃穆,看上去更为这节日添了几分神圣隆重的色彩。
两旁的婢女恭敬小心地伺候着。
世子小小年纪,却不同别的少年一般喜欢嬉笑怒骂,她们不敢像旁的婢女一样借此机会与贵人调笑攀附。
其实萧彻的心思已经不在当场,祭拜典礼一过,他就想走了,奈何身份不允许,于是又耐着性子坐了好半天。
萧基就见不得他这份装样,眼睛一转,端着酒樽就朝着弟弟这边来。
“如此盛景,阿彻怎么不与我等同庆?自己坐这儿多没意思。”
上面齐姝看见了,凑到萧梁身边掩唇笑道:“夫君,你看,兄弟还得常见面感情才好。”
萧梁顺着看去,正见萧基倒了一杯果酿要敬萧彻。
他满意道:“是该如此。”
一家三口单方面深情,却未见下方的萧基乃是虚情假意。
萧彻这夺人世子之位的孽障,上次害他差点溺亡!要是没他,母亲早就是王后,他便是世子了,如今薛婉照都走了,他还在此处显眼!
想到这些,萧基举着酒樽,假笑示意道:“来,为兄敬你一杯。”
萧彻抬眼,从对方的表情窥见他没安好心,但反正他无聊至极,且看这蠢货想做什么。
“取果酿来。”世子开口,不远处的的婢女从罐中打酒。
婢女靠近后,正待蹲下,不妨怎么就撞上了基公子,酒樽中液体猛然一晃,全部倾倒在萧彻怀中,将他裆部氤氲开一片湿痕。
萧基不先与当事人道歉,反到面色大怒,一脚踹开惶恐的婢女,喝道:“该死的贱婢!做事这般不小心!”
旋即转过头,正想不痛不痒地说几句话,却见萧彻看戏一般盯着他。
无聊的把戏。
萧基被这表情激怒了。
萧彻抬手轻甩去渐落到手指上的湿痕,眼睛却若有所思地看着萧基,他不明意味地笑了一下,转而抬头看萧梁坐着的方向。
关注这边的齐王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长宏,我们走。去告诉父王,我腿伤未愈,又被酒水沾湿,身体不适,先行回宫了。”
说实话,这种愚蠢的把戏,这个时候正合他意,萧彻也无心计较了。
等着长宏上去禀报,果然见萧梁听完后脸色沉了下来。
萧基下一秒就被婢女叫上去。
他们欢笑也好,教训也罢,萧彻借此机会,悄然退场。
上面的萧基被骂得狗血喷头。
“我当你知道场合,知道兄友弟恭,不曾想又耍这些小聪明!”齐王怒斥。
萧基恨得咬牙切齿。
齐姝一旁劝道:“夫君,别生气了,你也看到,基儿不是故意的,全都是那个婢女的错。”
萧梁表情稍稍缓和。
萧基心头冷笑,面色却愧疚道:“父王,是儿子不小心,儿子待会儿就去与阿彻赔罪。”
萧梁只是不满意在这样的场合出意外,不过说起来也只是兄弟间的小事儿,他也就挥挥手罢了。
萧基退下来,看一眼萧彻离开的方向,叫上自己的随侍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