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萧梁一个酒樽砸过去,大喝:“近日与本王犯冲不成,怎么又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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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儿子打架,一个坐在轮椅上被推了过来,衣衫扯得大开,一个被担架抬了过来,胸口烫得皮开肉绽。
也不只是胸口,炭火痕迹一路滚到下方,离脐下三寸子孙根处也就差个三指了。
萧梁在高台上背着手来回踱步,气得要昏倒。
“做什么!我问你们两个逆子想做什么!”他甩衣袖指着下面一个低头,一个哀叫的儿子,“怎么,一个二个嫌自己命长?迫不及待要我萧梁断子绝孙不成!”
洛安来信的怒火多多少少撒在了两儿子身上。
两人这时候闷声不倒气,萧梁冲下去一巴掌扇在萧彻头上:“说话!”正想同样给旁边的大儿子一下,却突然发现人倒在地上哀嚎,他气得踢了人腿一脚。
萧基大叫:“父王,父王!”
齐姝焦急地从后方跑过来拉住人,怨怼道:“夫君,别打了,基儿都伤成这样了,你怎么还下手!”见萧梁怒火升高,她掩面泣道:“妾身此生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出什么问题,我也不活了。”
萧梁被此话提醒,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萧彻。
在他和薛婉照那些年的纠缠中,齐姝被喂了绝子汤,此生无法再有孩儿,是他对不起她。
萧梁压下怒气,吩咐医师各自诊治的同时,传来禁卫和花园守卫前来问话。
得到的结果,萧基想拽萧彻下水,结果对方腿脚不便,被提起来时站不稳,摔倒时,手炉倒在了他身上。
两个守卫本就被吩咐看见什么说什么,何况今日大王明显心情不好,他们低着头倒豆子一般快速说完。
萧基当然不接受这样的说法,大叫道:“胡说八道什么!眼睛不管用本公子替你们挖了!”他转而看向父亲,嗓音急迫,“父王,不是这样的,孩儿是去赔罪的,谁知上次在尘乡萧彻推我下水害我不成,今日故技重施,他腿早好了,他是故意的!”
萧梁被两种说法吵得头疼。
他转看向沉默不语的萧彻:“是你兄长说得这样吗?”
萧彻抬眼看他,红着眼眶道:“父王,儿子不知道兄长为何这般污蔑我,儿子衣衫湿了,只是想早早回麻生殿而已,是兄长在花园拦住我,他拿了两颗夜明珠,说要与我赔罪,我不知道他为何这般,突然要拉我下水。”
萧基不敢置信,忍痛撑起身子指着人:“贱人!父王,他装的,他是装的!”
萧梁转头喝道:“逆子,你闭嘴!”
他向来知道萧基不满萧彻得了世子之位,到不曾想他什么时候有了这等害人的想法。
齐姝泪眼婆娑,被吓倒似地,软弱无骨地跌落在地,呢喃道:“夫君,是妾身的错,是妾身不满你我多年情谊,你却移情他人,是妾身没有给基儿传达好的念想,你要怪就怪我吧。可双方各执一词,你怎么就偏偏认定是基儿的错,妾身,妾身。”她哭得梨花带雨,几欲昏厥。
萧彻默默看着眼前带着几分熟悉意味的场面。
萧梁在洛安当质子之时,齐姝便是他的夫人了,萧基也是那时候出生的,是嫡是长。后来长公主薛婉照看上了这位风采绝然,才华过人,英俊无双的齐地质子,于是发生了后面一系列的事儿。
贬妻为妾,迎娶公主,重回齐地,夺取王位。
这是萧彻所知的父母往事,他们母子扮演着贼人的戏份,掠夺了旁人的幸福。
看着一家三口,他想,这种时候萧梁该心软了。
果然,萧梁心疼愧疚地看着齐姝,焦急道:“快扶你们夫人起来。”然后心累解释道:“我哪里就认定是基儿的错了,上至天子,下至百姓,谁家兄弟不打个架,我只是气上心头。谁都有错,基儿烫伤,今日就这样,先带下去让医师好好看看吧。”
齐姝抽噎几声,被婢女扶起来,带着萧基退下。
只要今日不追责,就算明日再提,也只是重拿轻放,没什么大碍了。
退场时,她不着痕迹地看了留在原地的父子俩。
罢了,反正薛婉照已去了申城,凭借萧梁的怜爱和愧疚,萧彻也翻不了天。
不过,以后不能太过大意。
儿子看不出来,齐姝却隐约察觉了。
轮椅上的崽子,分明是一朵安静的食人花。
不管真的假的,萧彻对外展现出腿脚不便,萧基做得太明目张胆,巴巴主动追上去,谁都会觉得他不安好心。
那对母子离去后,萧梁看着萧彻,许久后皱眉问道:“腿还好吧,可有伤着?”
萧彻垂眸,“没有。”
萧梁看着沉默寡言的他,叹道:“你也知道,他们只是,嗯,实际上也没什么坏心。”
正想多安慰两句,但方才洛安使者来访时,天子叫他问了侄子萧彻的近况,想到这里,萧梁就有些不舒服,于是安慰的话也到此为止了。
这对母子,有意无意总是给他带来麻烦。
萧彻低头扯着嘴角嘲讽地笑,没什么坏心?所以父王就来替他们道歉?
匹夫无罪,怀壁其罪。
薛婉照离开时,他也曾天真的想,他不要这个世子之位,他想跟着母亲离去。可如今,萧彻明白,要与不要并不能遵照他的意愿。
脑子里一片纷乱,抬头后,萧彻看着萧梁顺势道:“父王,发生这样的事儿,这段时间也不便相见,反正我腿脚还未好全,我准备再次返回尘乡养病,还望父王应允。”
这里让他心烦,萧彻想去做一些有意思的事儿。
比如,放跑的狸猫该抓回来了。
和这些人比,赵棉雪简直太可爱了。
萧梁看着他犹豫一瞬,挥手道:“也罢,你去吧。正巧今岁洛阳下令,要调整各地赋税政策,你在乡里之间闲着可多去府衙观摩,不期望你现今便搞懂,但见识见识也是好的。”
正巧叫这小子看看因为他舅舅,齐地要做出怎样的巨变。
萧彻是他的世子,他的儿子,该叫他远天家而近齐地,意识到薛启是怎样的荒淫昏庸。
萧彻低头应是,隔天就套上车马从当阳大道而出,折返尘乡。
与此同时,再次经历一个崩溃的夜晚和一番毒打,意识到无论到哪里都没有娘亲再护着自己。
第二天,赵棉雪的心态也发生了一番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