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人提上来后兴奋道:“棉棉,一切还顺利吧!”
赵棉雪一把捂住人的嘴:“河山哥哥,你小声点啊!”
“没事,他们哪儿能这么快。”
两个人火速躲进了挖开的洞里,掩住了将将能钻进一个人的洞口。
杨河山虽然做事大大咧咧,嗓门如雷吼,但有时也很细心,他提前拿了一个毯子过来,两人裹着毯子躲在洞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村里人的铜锣声,呼喊声,草娘的咒骂声时大时小,时远时近。最近的一次,他们听见一群人就站在头顶的河堤上。
“棉棉!”喊声急迫悠长。
“棉什么棉啊,十有八九龙王收走了,我看早点儿散了吧,费这劲。”又不是他家孩子。
无论多少人走过,赵棉雪他们都不发一言,往常吵嚷的杨河山也闭紧了嘴,狭窄的洞里只听见他们砰砰的心跳。
不知多久,基本听不见什么声音了,正想掀开掩体出去,突然又有两个人的声音传来。
“哎,我记得这下面是不是有一个小洞,我小时候在这边玩在里面捡到过兔子。”村人弯头往下看。
“那咋不记得,咱两一起捡的。”
“你说那小丫头会不会冲到这儿躲洞里去了。”
此话一出,洞里的赵棉雪心跳如擂鼓。
另一人道:“想什么呢你,大冷天的,她掉河里爬上来不赶紧回家,在这儿喝西北风?行了行了,大家都回去了,咱也快走吧!”
说话声渐远。
又过了不知多久,杨河山轻轻掀开掩体露出一条缝,什么也看不见,再掀,一片漆黑。
原来已经天黑了。
心头的大石落地,接而涌上的是逃出生天的欢喜。
杨河山牵着赵棉雪的手:“咱也快走吧!”
临走时赵棉雪拉住了他:“等等,河山哥哥!”刚才听见两个人说话,这洞并不是不为人知。
赵棉雪把制作的掩体丢尽河里冲走,又推了好多土进洞里夯实。
两个孩子忙活一阵,大冷天的,别说冷,汗水都冒出来了,这才准备爬上去经过出村的大道,往后面的山上走。
刚刚走到大路边,寂静的深夜突然响起一阵紧密的踢踏声,脚下的大地都仿佛在震颤。
下意识往声源看去,一群人骑着高头大马,举着明亮的火把往这边飞驰而来。
“赵棉雪!”仿若天外来的怒音。
赵棉雪和杨河山哪儿见过这场面,她懵懂地转头看去,借着月色和火把,不远处一马当先的那个人可不就是萧彻!
杨河山一语惊醒:“棉棉,那是谁,咱们被发现了!快跑!”
赵棉雪猛地回过神,今日本就提心吊胆大半日,此刻心脏更是怕得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反握紧杨河山的手,两个人撒腿就往大路对面的山里跑。
乌漆嘛黑的,萧彻一定看不清他们,就算看见了,也一定跑不过在山里长大的他们。
赵棉雪这就算漏了。
萧彻不熟悉山地,但自从薛婉照离开当阳后,就把自己身边的护卫军拨给了儿子。
李林一行人全都是战场上选过来的。
赵棉雪前脚和杨河山跑进山里,后脚萧彻吩咐一群人停下马,转头带着李林就追了过去。
暗夜里展开了一场追逐战。
山势不算陡,但乱石枯枝很多。两帮人的速度都变慢下来,杨河山闭着眼都能在山上窜,但赵棉雪不行。
跌跌撞撞间,眼前出现了一个两人高的巨石。
杨河山借着上面垂下来的树藤,蹬着脚两三下就爬了上去,他转过头趴在巨石上急切道:“棉棉,快上来,前面我知道有一个隐秘的山洞,你上来咱就可以躲过去了。”
赵棉雪被鼓舞了,但情况却不容乐观。
按她的身高,踮起脚也才能将将够到树藤,更遑论要抓住那点子末梢使力气。
“赵棉雪,你敢跑!”后面声音越发逼近。
杨河山一急,索性从巨石上跃到挨近的树上,倒挂在树枝间,探手想把赵棉雪直接提上来甩过去。
两个人终于够到手。
但今日杨河山已经废了很多力气,再加上晃荡间越发沉重,赵棉雪拉不住,他也提不起。
刚刚攀升三尺高,他们一个脱手,眼看着赵棉雪就要坠下去。
“啊——”
杨河山咬牙一个下滑,往下一点距离后,他重新拽住了赵棉雪的手腕。
两人却奇怪地发现一点都不费劲了。
赵棉雪往下一看,萧彻不知何时追上来了,她往下坠落的时候骑在了萧彻头上,另一只手垂落着被他死死抓住。
“跑啊,继续跑啊,呵。”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区别于从前的童声,变得低沉沙哑,紧接着林中响起他的暴喝:“赵棉雪,你知不知羞,这么小就与人私奔?!”
萧世子正式进入了变声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