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裙:“秘密?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吗?”
就是因为这里的地形,即便知道也无济于事。
杨磊不满道:“知道你也别跟他们说话,舅舅都说了,他们不是来当公子小姐的,要叫他们干活儿,多多的干活儿!”
赵棉雪赶忙麻利地弯下腰除草。
杨磊口中的舅舅是肖飞,她和齐修被绑架的事情,结合昨晚听到的,以及今早跟杨裙聊天打听到的,赵棉雪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
昨夜那个山匪头子名叫王虎,他的夫人名为肖芸,是杨裙和杨磊的母亲。
这姐弟俩不是王虎的孩子。王虎当初看上了肖芸这个寡妇,把娘三儿都收了。
山里虽然无拘无束,但路途遥远,交通闭塞,物资又不丰富,还要躲躲藏藏,肖芸暗地里跟王虎来往,明面上依旧带着孩子本本分分住在村里。
事情转折点就在前段时间,上面颁布了新的赋税政策,地税提高了不算,另外人头税新增了数条。
不满十五的孩子每年交口钱,满了十五后未曾婚嫁的不论男女分五等加征,女子成婚和离或成为寡妇者,亦根据独身的年限分五等加征。
凡此种种,叫乡民们不堪负重,哀声怨道。
尤其是肖芸这个寡妇带着两小孩儿,政策仿佛是冲他们来似的,明面上的日子过不下去,索性带着孩子到山上跟王虎一起沦为山匪。
山匪们也有个别在乡里还有家人的,去闹事被下了大狱,王虎不是第一次和官府对着干,一合计,就想了这么个主意,去绑架跟着官员们进进出出,身份看起来不简单,年龄又不大的萧彻。
这群惯犯没想到,此次是摸了老虎屁股。
一帮人一冲动,说干就干,谁曾想半路手下的人出了差错,才变成现在这样的情况。
赵棉雪听得无奈至极。
原来她和齐修抵得是萧彻?齐修确实很有价值,她没有啊!大半年前,她跟杨裙她们还算一伙儿得呢。
正天马行空地想着,后方突然传来鞭子挥舞得破空声。
赵棉雪站起身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肖飞一鞭子飞在了齐修撅着的屁股上,把人抽得连蹦带跳。
“靠靠靠,干嘛打我!”
肖飞怒道:“你还好意思说,干嘛打你?!你他妈拔得什么草,麦苗儿都被你薅没了!”
齐修捂着屁股不服道:“它们长得分明差不多啊!”
“还敢顶嘴!”肖飞正要扬鞭,一妇人笑着抓住了他的手:“大飞,算了,待会儿多教他认认就是。”
肖飞放下手,不满道:“姐,你不要对他们太好了,大哥都说了,不是让他们享福来的。”
肖芸拍拍他的手安抚道:“孩子嘛。”她指向前方,“你看那女孩儿不是干得挺好的吗?和咱们裙儿做得一样好呢!”
赵棉雪对着这位温柔美丽的妇人笑笑,随即神情变得落寞。
许瑛以前也总是夸她的。
肖飞顺着长姐指的看过去,点点头道:“这女孩儿是不一样,姐我告诉你......”他大致给姐姐说了在如归酒楼看到的事儿。
肖芸听罢皱了皱眉,走到赵棉雪身边,蹲下来握着她的手笑道:“你好啊,你是叫棉棉吗?”
赵棉雪点了点头:“嗯。”
肖芸指着地上:“这都是你拔得吗?真不错,不过棉棉怎么分得清小麦和杂草呢?竟然一根也没拔错。”
赵棉雪小声道:“我不是第一次做,我原来是银杏村的,经常跟着家里干活儿,我娘在硕果镇给人家当厨娘,落水死了,是府上的公子收留我。”
肖飞插嘴道:“哟,小姑娘,那你这不是走大运了吗!”
肖芸警告地看了弟弟一眼,随后拉着赵棉雪的小手:“那棉棉觉得在村里好呢,还是在那公子的府上好呢?”一个母亲的直觉,听见女孩被人锁在柜子里几个小时,以及后面他们的争吵,肖芸觉得不对。
果然,她听见赵棉雪哑声道:“不好,一点都不好。“她皱着眉,仿佛回忆起什么不好的事儿,“他罚我跪地板,不按照他的想法做事就不让我吃饭,我,我一点都不喜欢那里。”
肖飞:“还有这样的事儿!”
后边跟着杨磊拔草的齐修竖着耳朵偷听,听到这儿他慢慢抬起头,盯着人浅笑道:“大眼妹,说话可要讲良心啊。”
修公子在这里并不受待见,肖飞又甩一鞭子过去,“闭嘴,没叫你说话!”
赵棉雪旋即抬手指着齐修:“还有他,他骑马撞我,若不是我机灵,恐怕早被他的马儿踩死了。”
无人窥见处,齐修眯了眯眼。
阿彻捡的这小姑娘是个狼心狗肺啊,虽说却是有些过分处,但那几日他可是亲眼见到女孩吃穿用度都比肩翁主了。
肖飞拍着胸口侠义上头:“棉棉是吧,我也亲自见你骂那个公子,信你没撒谎。怎么样,你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当山匪,你要是愿意。”
他揽住肖芸的肩膀,“我就叫我姐去给我们大哥说,今后你就是我们这儿的人了!”
肖芸对着女孩儿温柔地笑。
赵棉雪看着她似水的眼睛,好似认真思虑后点头道:“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