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人该死!
赵棉雪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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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府,醉心堂。
医师正在给赵棉雪换药,长宏站在偏房门口:“世子。”
萧彻回头,看长宏指了指外面,他走出来。
“章大人求见,在揽风堂。”
“带他来前院。”
“是。”
章交到的时候萧彻刚刚换下昨日的衣衫,洗漱清爽绕到前院。
见到人,章交疲惫不已,仍立马打起精神道:“世子,官衙连夜押人候审,参与殴打,拐卖事件的人供认不讳,按照律法皆先下了大狱,等待送往横县。救出来的孩子都好好安顿下来了。”
萧彻闭眼揉了揉眉心,“嗯。”
章交犹豫几秒,继续道:“不过,赌坊除了老板和几个主要的负责人,另外还有洒扫,后厨,小二,护卫等,他们大多数未曾参与此事,如果世子没有吩咐,下官就把该放的都放了。”
萧彻睁开眼,“该放的?”
“是,根据查证,龙三拐卖孩童是其私人所为,除了老板,其余跟他一起的几个负责人也不清楚此事,总共——”
萧彻不耐烦地打断:“不知道?不清楚?怎么,兄弟朋友都觉得龙三是老板儿子,挂个名头什么也不干就有钱赚?”
章交也只是试探,见此态度什么话也不敢说了。
萧彻看他,笑了一下;“或者是你有儿子在里面?”
章交赶忙摆手:“不敢不敢,世子此话吓煞我也,下官怎么敢与这等暴徒勾结!”
县乡的下人和官员显然没有当阳的那般有能力,有眼色,萧彻懒于事无巨细地管此等审查之事。
他干脆道:“有罪便是有罪,知情者,明目张胆分赃者皆同罪,下去再仔细查,我只想知道完整的过程和结果,若章大人每一步都要找人寻问,这尘乡乡长换个人当也罢。”
少年语气平和,听得章交内心灼灼。
他赶忙道:“哎,是,是!”
这时长宏从门外探头道:“世子,医师来了。”
萧彻:“让他进来。”
他转头看章交,章交立马道:“下官这就去办事。”
医师进来后说了赵棉雪的情况,“公子,姑娘身上外伤在下全部细看处理过了,刚刚换药的时候再检查了一遍,除了左臂骨折需细细将养一段时日,眉骨上的伤口要仔细抹药以免留疤,其余虽看起来严重,但将养几日便可恢复如初。”
萧彻摩梭着掌心里那块长命锁皱眉,“那她怎么还没醒?”
“饥寒交迫外加身受外伤,身子太弱了,这才昏睡至今,只需谴人仔细照料,注意喂些米汤,姑娘睡足后自然会醒。”
赵棉雪感觉身上暖洋洋的,肚子空空饿得心慌。
她慢慢睁开还没完全消肿,青紫发黑比昨天还吓人的眼睛,印入眼帘的是厚厚的床帐。
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却发现左手被夹板固定住了,只得用右手抓住头顶的床柱缩上去慢慢靠坐起来。
看了看四周,原来是醉心堂偏房啊。
她回忆起在地窖的最后一刻,萧彻踹开门冲到了她身边,还不停地喊她的名字。
赵棉雪有些想哭,瘪着嘴一双眼睛在房间里四处搜寻着。
“乱看什么?被打傻了,不认识地方了?”
她眼神一下子锁定在里间门口,萧彻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掀开珠帘走了进来。
他将碗轻轻放在旁边,眼睛上下看一遍后坐在了床沿,正要叫她吃药。
赵棉雪颤着睫毛垂下眼睑,不敢与他对视。
萧彻看着女孩的额头道:“气性就这么大吗?不愿意跟我说话?”
赵棉雪右手拇指扣着食指,不敢抬头。
萧彻这两天其实很生气,知道赵棉雪在制陶坊遭遇了什么的刹那他几乎是怒火冲天。
怎么就死倔成这样!她就连一句软话都不肯来说吗!
此刻,事情解决,人没有了生命危险,又在他面前一声不吭,萧彻的怒火重新被勾了起来,比那天更甚。
他厉声道:“看着我!”
赵棉雪被吼得一激灵,条件反射地抬起头。
萧彻斥道:“赵棉雪,我原说你是蠢货,不妨你真的是个蠢货!你一天到底在清高些什么?你知道多少人为了功名利禄,甚至为了养家糊口不惜代价想要结交贵人,想要往上爬。我这么大个人在硕果,这么大府邸在镇外你是看不到吗?你当我是个死人吗!”
她嗫嚅了一下。
萧彻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这世上多得是有人上不得台面,多的是有人带着太多自以为是的可笑的坚持!但你,你赵棉雪,就是这万千蠢猪中最笨的一头!
“你能活到现在都算命大,按理说早该死在那座腌臜的宅院,死在那该塌的制陶坊,赌坊地窖有你都嫌多!省得给旁人添麻烦!”
刻薄的话语落下,赵棉雪的眼泪大颗大颗滑下来。
没过几秒钟,她已经满是伤心语气哽咽道:“别说了,你别说了!”
萧彻:“你还敢吼人!”
赵棉雪擦了一把鼻涕眼泪,声音萎靡着抽泣:“你别说了啊,我哪里有问题,你有必要说得那么难听吗?有必要这么过分吗!你总是这样!”
“做事不考虑后果,从来都趾高气昂,出事了旁人一句话都说不得?”他冷声质问的语气刻薄无比,“谁都该捧着你,害怕重伤你脆弱到发蠢的自尊吗!”
“呜呜。”赵棉雪受不了了,她呜咽着把屁股往前挪了一下,费力地重新躺下去,为防止伤到胳膊,她往右边侧躺着拉被子往头上一盖,整个人蒙在被子里。
隔着被子都听见她悲痛的哭声。
萧彻被单方面停止谈话,他看着隆起的一小坨人,抿唇沉默下来。
良久。
他轻轻扯了一下被子,“别哭了,睡了两天,单喝眼泪可喝不饱!”
被子被人死死拽着,他呼了一口气:“别哭了,要哭也起来把药先喝了?”
萧彻用点力,直接把被子掀开。
赵棉雪掩耳盗铃地捂住眼睛,蜷缩着不想见他。
他端起旁边的碗,皱眉道:“起来,喝药。”
赵棉雪依旧呜咽着。
萧彻真的不耐烦了,他再次重重咬字大声道:“喝药!”
赵棉雪沉浸在自己悲伤的世界里。
萧彻正要伸手把人拽起来,却陡然觉得不对劲,赵棉雪胆子其实又大又小,大得敢去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儿,小的旁人大声吼一句也要被吓到。
可刚才,他说话时她无动于衷,分明是,分明是......
萧彻捏了一下拳头,终于又以正常的声音说了一句:“赵棉雪,喝药了。”
他放下碗,伸手把她捂着眼睛的手拉开,再双手捧住她的下巴把赵棉雪的脑袋掰正,露出她刚刚埋在枕头上的右耳。
赵棉雪的头被固定住,睫毛哭成一缕一缕的,红肿的眼里闪着被突然掰正的害怕和疑惑。
萧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的手抖了抖,终于率先移开与她对视的眼睛,猛地站了起来。
赵棉雪被他怪异的动作吸引注意力,慢慢停止了哭泣,这个时候,她看见萧彻的胸膛剧烈起伏起来。
他话也没说,转身走出偏房。
容妈妈和姒朵端着热水,药膏,绷带和换洗衣物在外面战战兢兢等着,刚刚听见里面世子的声音她们被吓得半死。
萧彻停在她们面前,哑声道:“带人进去伺候她喝药。”
“是。”
人进去了,他又吩咐外面的长宏:“你去再请医师来。”